马车里的人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招呼着,发髻上坠着红宝石,衬得肤色如雪,眉眼张扬,性情活泼,笑得十分开怀。
待马车停稳,一抹朱红身影便直直扑到商离怀中,四肢尽数挂在他身上。一句句阿兄,黏黏糊糊全是想念。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叫人看笑话。”
文染:“我不管,我好容易能见阿兄一回。上回你难得回趟家,留下一副头面就跑,我追出来找你,你早就不见了踪影。”
商离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解释道:“上回接到急信,未来得及和妹妹见一面,是阿兄不对。但是那副头面你可还喜欢?”
“喜欢喜欢,你看我今日不都戴在头上了么?”说着晃了晃脑袋,给他展示。
“如何,搭配我这一身胭脂红云纱锦,是不是京城最美的姑娘?”
商离无奈笑着:“是是是,阿染自然是最美的姑娘。”
兄妹二人在马车外打趣,应浅便悄悄掀起一个角偷看。
对方脸上的明媚亮眼得不像话,她一出现谷内好似都亮堂了起来。
阿姆说过,文夫人有两子一女,这位应该就是文大学士的小女儿文染了。
许是那道目光着实让人难以忽略,文染忽然与她目光对视:“她是?”
应浅连忙缩了回去。
文染的心瞬间碎裂:“阿兄莫不是背着妹妹在山庄偷偷养了嫂嫂?”
“你胡说什么呢!”商离连忙打断,伸手在她背上狠狠一拍,“不许胡说八道。”
文染方才的好心情瞬间消散,撅起嘴十分不服气:“里头有人我都看见了,阿兄瞒着阿父阿娘连我也要瞒么!”
商离上去捂她的嘴:“别嚷嚷,真叫阿父的眼线听了去,添油加醋你阿兄我这辈子清名都毁在你身上了。”
文染呜呜叫唤着,手指着马车那双不知何时又偷偷探出来的眼睛。
圆圆的杏眼,一看就是个美人。
“那是你阿浅表妹,不可胡说八道。”
文染停住了挣扎,阿浅?表妹?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前儿出征的应将军,确实留下了一个女儿。
听说有病,皇室还争着要她,在京城闹出好大一场风波,没想到居然躲到这来了。
见她没继续嚷嚷,商离松开了她:“表妹怕生,你悠着些,别吓到她。”
文染眯起眼,她是京城贵女,应浅她虽没见过,但是名号听得可不少。
什么小小年纪就勾的太子和世子为她相争,明明体弱多病还天天想着攀龙附凤。
这些话她虽然不会去说,但也难免在贵女圈里流传,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
“她怎么在这?”文染自个都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有多么不善。
“浅浅在庄子里养病,我们正好要去农庄用晚膳。”
“原来是这样啊,既是表妹,怎么不下来给表姐我请安啊?”
商离拉了她一把:“行了,你这回来住多久,行李先拿去安置,你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去?”
文染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什么叫“你这回来住多久”,她才刚来,就要赶人了吗?
文染跺脚:“我不去,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是我阿父和阿兄的宅子!”
后面这句话,好似故意对着马车里的人说似的。
说完便提裙跑了进去。
商离有些无奈摇头,掀开帘子柔声道:“那是文染,被家里人宠惯了,性子不坏,浅浅莫要生气。”
应浅坐在角落,脸上没有被羞辱的羞愤,只是平淡地看着他:“我都忘了你自个就有亲妹妹,怎么还天天追在我后头,这么好为人兄么?”
商离语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豫了半晌还是跨步上了马车。
先哄一个,其他的再议吧。
车厢寂静,应浅眸色淡淡,瞧不出情绪,垂着眼把玩着自个的手指。
“阿染是来避暑的,小住几日就会回去,你们好好相处,她只是看着娇纵些。”
应浅嗯了声,道:“这话还是你同表姐说吧。”
到了农庄,刘管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应浅还如之前一般,笑眯眯地同刘管事说话,惋惜这回吃不到桑果。
刘管事笑着摆手:“这山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桑果没了,还有别的,姑娘等会都去尝尝,有适口的,我改日一块送上山庄。”
“好啊。”应浅拍着手,“青溪你一会也去尝尝,替春与也选些爱吃的。刘管事开口,我就不客气了。”
一顿饭吃得十分融洽,一群人听刘管事说山里的作物和风景,听得津津有味。
“就后面那条湖,本来是现在三倍不止,有一年遇上山体崩塌,截断了一部分源头,这水就越来越浅。”
应浅听着有些惋惜:“若是早些年,咱们兴许还能泛舟游湖呢。”
商离将最后一口羹咽下,若有所思。
待到回程,马车里装了不少东西,都是刘管事送的,临了还嚷嚷着让应浅常来。
应浅探出车窗连连点头:“刘伯多注意休息,夏日酷暑,可别累倒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