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浅闭上眼,“能不能不走。”
商离停止了动作,侧耳去听她的话。
“好像,有你在,我就没有噩梦了。”
商离强忍酸涩,眼下却忍不住泛红:“睡吧,阿兄不走。”
黑夜已经快要结束,梦却还很长,温热的掌心能将她的所有噩梦驱散。
阿兄……?
原来,这就是有阿兄的滋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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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商离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早晚给她的伤口处换药,又千叮咛万嘱咐青溪伺候时不得碰到水。
里里外外,都知道公子把姑娘当做眼珠子似的疼着。
一月过去,那伤口早就痊愈,商离又命人送来玉痕膏,现如今真是一点疤痕都看不见了。
正值盛夏,哪怕是山谷幽静,也难免多了几分燥热。
商离端来冰酥酪,也是因为听说应浅没有胃口,午膳都没有怎么吃。
傅母见状摇头:“您就这么惯着她吧,早晚无法无天,瞧您怎么收场。”
商离不喜欢傅母,因为她是应家人,可浅浅喜欢她,他也只能忍着。
一般她说的话商离都是充耳不闻,哪怕她时常以长辈身份自居。
“天热没胃口,也得吃东西,先吃点垫垫肚子,等晚膳凉快些,我再带你去湖边玩。”
听到可以出门,应浅便赤着脚从榻上跳下:“那我还要吃上回的鱼。”
商离刮刮她的鼻子:“好啊,都依你。”
少女的鼻尖蒙着一层薄汗,被他的指尖尽数蹭走,湿漉漉的。
兄妹二人相对而坐,冰酥酪入口即化,清凉爽口奶味浓郁,一下子就开了胃。
应浅越发期待一会的晚膳。
商离不想来回折腾,就让春与将账本拿到琼羽院来,坐在外间处理琐事。
琼羽院是除了韶华居外最好的院子,设施一应俱全,应浅也偶尔会在书房写写画画。
“我给你磨墨。”
自那日起,商离送来许多发带,各式各样都很衬应浅这个年纪的姑娘。
应浅又是个不理事的,发带走哪丢哪,青溪时常感叹,好在庄主家底丰厚,又宠爱妹妹,否则就姑娘这个败家的本事,谁能养得起。
“今儿带的这条烟霞紫很好看,改日叫绣娘多绣几个花样的给你送来。”
应浅磨着墨,摇摇头:“我有数不清的发带,你别给我做了。”
“浅浅戴发带好看。”商离笑笑,如沐春风。
“可是我又看不见,只能便宜了别人。”
商离用笔杆敲敲她的脑袋:“高低在你头上,究竟是便宜了谁?”
应浅扬起唇角:“便宜了你的眼睛。”
二人互相调侃了两句,商离便专心处理事情,要赶在天黑前处理完,不能做不守信的兄长。
日头过午,暑气如潮漫过窗棂,将满室浸得慵和,湘帘垂下,落着细碎的光影。
应浅抵不住眼皮愈发沉重,手中的墨条悄无声息滑落。蝉声低徊,风过檐角,雀鸟轻啼便也入了梦。
商离揉揉发酸的手腕,见到她安详的睡颜,心中熨帖。
这些时日,她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也没提到父亲。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思不重,或许过些时日就能释然想明白了。
商离轻捻一缕不懂事的碎发,将其别到耳后。姑娘梦中呓语,嘴唇轻翕。
商离眸光一凝,发现桌案下有一个木盒,好奇心让他将其拿出来,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
“四月初七,墙上有个奇怪的人。”
“原来他就是庄主,他想让我唤他兄长,我想又不想。”
“他做的药膳好好吃,可是阿姆说不能再给他惹麻烦了。”
“原来这个果子叫桑葚,好好吃,青溪说等下次来估计就没有了。我狠狠吃,毕竟下一回吃到要再等一年了。”
商离看着稚嫩的字体,忍俊不禁。
少女睡得安详,全然不知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尽数偷看了去。
“我睡醒后,听到有人议论,阿父出征了。我不懂出征是什么,但他们都避之不及,应该是件很危险的事。”
“我出府前,阿父狠狠打了我,可我一点都不疼,我觉得他是装的,他想把我赶走。为什么呢,阿浅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阿姆不告诉我,下回再见到阿父一定要好好问问,一定要记住了。”
记住两字用朱砂圈起,看来她真的很在意父亲了。
底下还有很多竹简,商离已经没时间看了。应浅好似要醒过来的模样,他连忙将盒子放回原处。
“醒了?我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去洗洗脸醒醒神我们出发如何?”
应浅揉着眼,打着哈欠起身出去了。
马车准备妥当后,商离将应浅抱上马车,自己才准备抬脚时不远处响起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朝声音处望去,熟悉的马车徽记映入眼帘。
“阿兄!阿兄!”一道清亮的女声在谷内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