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挠头,他从小就这般好动,谁来了都能唠上两句,怎得偏生姑娘这般不近人情。
青溪见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接过:“姑娘您看,这雀儿真好看,额间的羽毛和珍珠似的。”
应浅闻言,起身,转身,一句话不留的进了屋。
只留两人面面相觑。
“姑娘不喜欢这雀鸟么?我见京城里那些贵人们都喜欢逗鸟来着,这还是我好容易抓来的。”
青溪忍俊不禁:“定是你这雀儿太丑,不得姑娘欢心,再寻法子来吧。”
春与哭丧着脸:“别说哄姑奶奶欢心,到时候给祖宗惹急了,讨不着赏就罢了,没得要挨罚。”
青溪将鸟雀挂在檐下,鸟雀时不时发出几声啼叫,倒是给这如冰窖一般的院子带来几分生气儿。
一连几日,春与送来了彩色羽毛的名贵鸟,还有纨绔子弟爱逗的蛐蛐儿,连农家养的水鸭子都逮了几只,就是不见姑娘展开笑颜。
甚至在看到鸭子的时候,应浅还道:“你是想我挪窝把院子让给你这些宝贝们么?也行,不过我这院子没水,你的鸭子或许不喜欢住。”
吓得春与再不敢送活物去琼羽院。
这事传到刚回庄子里的商离耳中,他捧腹大笑,这几日的奔波疲乏一瞬间消失殆尽了。
“浅浅倒是个直肠子的人。”
水菱:“姑娘单纯,没有什么喜恶,若一辈子这样无忧无虑的,倒也顺遂。”
商离换了身衣服,去琼羽院外的垂花门偷偷看望她。
“姑娘已经熟悉了新住处,常大夫昨儿来把脉,也说比之前好多了。公子放心,我们都看着呢。”水菱跟在后头,借着夜色打量自家公子。
相貌秀丽,眉眼温柔,黑发白衣衬得他越发芝兰玉树,鼻尖那颗红痣也显得熠熠生辉。
这出尘的相貌,放在京中也是万里挑一的。
只可惜……他的身世,注定了他一生只能屈尊在此。
“这我就放心了,过几日让成衣铺的人上门给浅浅量身,夏装快马加鞭赶制出来。冬装也预备起衣料,时兴的都给浅浅备着。她肤色白,穿什么都好看。”
水菱打趣儿:“姑娘还在长身子,今儿做的明儿就不一定穿得上了。您虽然家大业大,倒也不必这般铺张浪费。”
商离唇边淡笑,抬腿往后厨的方向走:“这有何担心的,做兄长的,还能短了妹妹几套衣裙不成?”
夜里的风带着一丝温凉,加之少年郎清润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欢喜,叫人莫名愉悦。
商离今夜准备做一道乳酪樱桃红,夜深人静无人打扰,他做的格外仔细认真。
一边将药材细致研磨,一边还要关注火候。待出锅时,浓郁的奶香扑鼻,点缀上一颗艳红的樱桃,淋上一层如琥珀似的糖浆。樱桃散发着光泽,鲜艳欲滴。
商离满意地点点头,正想放入冰盒里镇着。余光瞥见灶台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时,对方也没有丝毫的心虚。圆眼微微转动着,似乎是在打量他。
商离立刻反应过来那人是谁,慌忙放下碗开始擦拭脸颊。只是手指还残留些许锅灰,他越抹,脸越黑。
应浅从暗处站起身,缓缓走近。
商离看着那双眼睛,心止不住越跳越快。
“姑娘,你怎么在这?”
应浅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忘了。”
“那你,在这多久了?”
“从你……卷袖口的时候开始。”
岂不是她从一开始就在这,目睹了全程,且一言不发看他做完了点心?
“姑娘怎么不出声?”
应浅也不知道为何,一开始见到他时,脚便像生了根似的。听着他随意哼唱的小曲,看着他专注的眉眼,更是走不了了。
或许她也想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我为何要出声,你又没叫我,也没看见我。等你发现我了,我自个不就出来了。”
商离一噎,动也不是,退也不是,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应浅忽然朝他走近,仰起头看着他。
少女的身量才到他腰间,明亮的眼睛倒映着他有些无措的脸色,还有几道黑灰。
商离也顾不上擦,愣在原地。他大大小小经历过这么多事,还是第一次被这样一双看似波澜不惊的眼神,弄得有些。
许是看够了,应浅退后了半步,揉了揉眼睛:“我眼睛不好,需靠近些,才能看得清。”
商离莫名松了口气。
“这个,我可以吃么?”应浅指了指那碗乳酪樱桃。
“可……可以。”
应浅用勺子舀了一口,眉头一拧。
“怎么了,不好吃?”商离的心提了起来。
应浅忽然放下勺子,碗勺相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脆。
应浅倏而抓住他的衣袖,道,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我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