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是奴婢冒昧了,一直没听姑娘开口,便有些先入为主。奴婢给姑娘请罪,姑娘莫怪。”说着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应浅来此三日,还是头一回听她开口。原以为外头说姑娘与常人有些不一样,是指她不会说话。
水菱听到她开口的一瞬间,心中实是惊喜的,这个礼也行得高兴。
应浅的反应比旁人稍慢些,过了一会才道:“这些花不错,谢过姑姑了。”
“姑娘喜欢就好。”水菱哪敢邀功,这些可都是公子吩咐的,“若无事,奴婢先退下了。”
“受到姑姑如此照拂,我心中难安,也不知庄主何时方便,我好去当面感谢。”
水菱眼眸一转,道:“说来不巧,公子昨日去了临县,说是有一批货物出了问题,回来也约摸要个十天半月的。”
“庄主外出去了?”
水菱颔首:“是啊,受老爷所托,公子不敢怠慢了您。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底下人便是。”
“世伯如此周到,只得劳烦姑姑替我传达感激之情了。”
傅母和她说过,这文大学士与父亲本是同窗好友,后来娶了一对双生姐妹花,成了连襟,关系更上一层楼。
但因为应家的关系,文大学士在朝中也是进退两难。加之应夫人身故,之后两家的关系,便日渐疏远了。
因此,能得到文家这般照顾,傅母也同她说,有些受宠若惊了。
“既如此,等庄主回来我再去叨扰。”
水菱含笑欠身,将花盆都安置妥当后离开了。
水菱刚迈出院门,就看到自家公子站在垂花门后鬼鬼祟祟。她嗔笑地走近:“好了,莫看了,知道的你是在关心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个登徒子嘞。”
“如何?”
“姑娘说了感谢,还说要找机会来拜见您。”
商离欣喜:“阿浅说话了?”
“是啊,原先我以为下人传的姑娘有病症是指她不会说话呢。没想到……在姑娘面前出了丑。”
“这样我就能亲耳听到她喊我阿兄了。”商离转身离开,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昨夜没怎么睡,回到院中才觉困意浮现,吩咐了下人几句后便去补觉。
午后,应浅独自坐在院子里大理石桌旁发呆,望着那堵墙,也不知在想什么。
“奴婢拜见姑娘。”
应浅被这一声打断了思绪,定睛一看是一个梳着单髻的小娘子,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奴婢名唤青溪,是水菱姑姑让奴婢来伺候姑娘的,姑娘尽管吩咐奴婢就是。”
应浅眼底毫无波澜,只是破天荒来了一句:“这道墙后面,是什么院子?”
青溪被问得一愣,那是韶华居,公子的居所。想起来时水菱姑姑吩咐的,思忱了片刻道:“奴婢刚入庄子不久,对地形还不甚熟悉,姑娘若是想知道,奴婢去帮姑娘打探打探。”
应浅摇摇头:“不用了,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青溪有一点难为情。
“今早那牛乳菱粉香糕可还有,我有些饿了,只是还未到晚膳……”
青溪忙道:“有有有,奴婢这就去小厨房拿。”
应浅淡淡地看着她跑远了,唇角不可察地抿了抿。
新来的侍女……瞧着真是不像。
青溪也没说谎,她确实才来三个月,今年不过十五岁。是公子特意选出来伺候姑娘的,经过三月的训练,察言观色根本不在话下。还要学着嘴甜逗趣儿,讨主子欢心。
“姑娘,这是后厨才出炉的,热腾腾的可好吃了。”青溪将糕点双手捧上,双眸极亮。
应浅尝了一口,指尖微顿,状若无事地吃完了。
“剩下的,你吃吧。”说完便起身走进屋里。
留下青溪一人,她方才可没看错姑娘眉头微微一蹙。
“怎么回事,我尝着就是这个味道啊,姑娘怎么这个反应。”青溪咬了一口,暗自不解。
翌日清晨,应浅洗漱完毕后选择在院子里用早膳。
傅母在一旁念叨着:“这几日天好,在外头吃倒也凉快,等再过几日,过了端午日头就变晒了。”
应浅将每种菜品都尝了一口,吃到枣泥山药糕时放下了筷子。
“这师傅的手艺倒是特别,同我之前在府里吃到的不一样。”像是一句随意的嘀咕,说给自个听的。
韶华居里的商离正用着同样的早膳,独独没有那道枣泥山药糕。
“瞧您这几日夜里为姑娘做药膳,都没休息好,眼下发青。等会去见管事们都失了体面。”
商离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咽下最后一口粥。
“姑姑您再念叨公子,公子心里也只有姑娘,自个身子都不顾了。”春与道。
商离:“我瞧着浅浅整日闷在屋中,你点子多,寻几样逗乐的玩意儿送去。若得了浅浅一笑,少不了你的好处。”
春与贱兮兮笑着:“好嘞,包在小的身上。”
下午春与找来几只鸟雀,提着笼子就进了琼羽院。鸟儿羽毛纤长,纹理似水墨丹青,好似交绘着江南风景。
“小的给姑娘请安,特意送只鸟雀来给姑娘解闷。”春与一进院子便自如的表明来意。
应浅只看了一眼那只鸟雀,便撇过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