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乌站在通往舞台的门边上，注意到宋望舒正盯着自己的视线，转头毫不犹豫给了他一个笑容：“小宋老师，我先给你探探路！”
宋望舒慢半拍地收回视线，面对他过于开朗的笑容实在找不到适合的回应：“……行？”
萧乌接到指示，往前走了，没过多久便隐没在拐角处。
方娉间看他还没收回视线，也蹭了过去：“怎么啦，现在还没回神？”
“没什么。”宋望舒迅速收回视线。
他就是在想，如果他穿过这条走廊、走上舞台，梁溺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动作？
但既然他已经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并且走到了这里，想再多也没意义。
宋望舒深呼吸一口气，耳麦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指示：“好了，小宋老师，现在麻烦你上场了。”
“萧乌老师我是你粉丝！！！我最喜欢你的舞台了！！！”
萧乌在舞台上站定，听见人群里传来自来熟的表白也不怯场，反而笑眯眯地送了个wink：“谢谢你，不管真的假的。”
“哈哈哈哈哈！！”
“到底是被相似的招数骗了多少次啊……”
“萧乌老师，他不一定是真的但我一定不是假的，看我！”
萧乌摆了摆手：“好了，你们的话我通通不会信的……除非证明给我看！”
在这个环节，主持人反而是被推到边上的那个。
对于萧乌来说，活跃现场气氛简直是偶像必修课，很多互动都不用过脑子，张口就来，虽然套路不新鲜但胜在效果好。
尤其是场下还有董烊年，两边一唱一和，气氛三两下便被炒得火热。
梁溺坐在热闹间，即便面色不变，还是被多染了几分活气。
等过了几分钟，萧乌听见耳麦里工作人员的提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安静。”
主持人适时上前接过话：“我知道咱们萧乌老师真的很讨人喜欢，不过再喜欢也不能让人家站这儿陪你们聊半天啊——先请我们亲爱的舞台魅力导师、萧乌老师，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要上场的是我们编曲导师，在这儿呢我要卖个关子……”
“主持人还在说话，请先站在原地等一会儿，可以试着整理一下妆容。”
宋望舒泰然自若地停在原地。
“两分钟的事您也要卖关子？”祝星卆吐槽。
他嗓门大，一不小心畅通无阻地传到了主持人耳朵里，主持人的表情一僵：“当然了，如果各位非常想提前预告的话，我也可以多说两句。”
刘觅狄：“这到底是原本的流程，还是听见了你吐槽的随机应变？”
……好像你也在拆台吧？
拆台两人组随口一句话的杀伤力都不可小觑，主持人语速飞快地赶场，努力不给这两人留话口：“编曲导师本人非常神秘，我们制片人去请人的时候也很艰难啊，坚持程度堪比三顾茅庐了。”
……哪里？
宋望舒站在门后，瞥见了摄像头，于是对着摄像头努努嘴，小声反驳：“明明他发了一次私信，我就看见了，之后再商议了一次线下面谈……满打满算也只有这两次，我就答应了。”
怎么被主持人这么一说，搞得好像他是什么很难搞定的大咖似的？
“他的风格以多变著称，网络上有句戏称——‘你猜得到明天的早餐，猜不到他隔日的编曲’，虽然本人特别出来否定过，但奈何群众的心是铁做的啊。”主持人装作唏嘘地摇头。
李循岩按了按太阳穴：“风格多变的编曲老师？本人很神秘……是不是之前没露过脸的意思？”
他的内心其实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但奈何他心里想的人过去看着太清心寡欲了，李循岩完全想象不到他会上节目的可能。
宋望舒继续对着摄像头澄清：“真的没有这么厉害，我……虽然我写的风格是跨度比较大，但真的还好。”
好苍白无力的辩解。
宋望舒意识到这点，遂闭上嘴，再说话总有种越抹越黑的既视感。
朱恒飞脑袋里一闪而过一串名字，张了张嘴，又莫名想起董烊年之前提起梁溺的不寻常之处，下意识往梁溺那边看。
梁溺下颚线绷得很紧，朱恒飞甚至觉得，他早已经猜出来了这位神秘的编曲老师是谁。
良久，梁溺忽然松下劲，捏了捏鼻梁，毫无预警地瞥向朱恒飞，挑眉，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朱恒飞有种要是他真问出口了，梁溺反而要维持不住现在平静的感觉，几乎是一瞬间扭过了脑袋，不再观察他。
门开了。
大家还来不及看本人，就先一步被主持人激昂的语调以及其中的内容吸引：“让我们欢迎Nebenperson——宋望舒，也是我们接下来几个月录制中的小宋老师。”
……Nebenperson？
但凡不是傻的都能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的含金量。
在坐都是业内人士，观众不记得这个名字情有可原，但他们一听见这个名字便坐直了身子，视线下意识在舞台上巡游——然后，落在了某个脚步不紧不慢的清瘦身影。
宋望舒似有所觉，抬眼，刚好对上摄像头。
背后大屏也跟着一块投出他的脸，平静、冷淡，漂亮的杏仁眼反而增添了几分反差，苍白的皮肤更衬得那双晶莹剔透的棕瞳有多吸引人，在灯光下莫名透出几分冷淡、反差的美。
“卧槽……”一声颤抖的脏话不自觉脱口，这次甚至忘了掩饰，也根本没人能反应过来。
朱恒飞几乎是完全凭本能的，再往梁溺那个方向望去。
梁溺的喉结滚了滚，蓦地低下头，在晦暗的灯光里，他的情绪也隔着层雾，拒绝任何人窥探——朱恒飞只来得及捕捉到后一幕，胸膛里那颗心也莫名跟着上上下下，好像跟着他一块……失落？
宋望舒的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观众席，所有情绪尽收眼底，最后停在梁溺身上。
梁溺正低着头，没看他。
宋望舒垂眼，很任性地逃了一次镜头。
这算是……要和他拉开距离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