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哥,”坐在梁溺身边的那圈人自觉靠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偷偷摸摸地像在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我投的你。”
梁溺莫名地瞥了他一眼:“哦。”
那人继续眨巴眨巴眼睛:“梁哥,你知不知道这次来的导师是谁?”
原来是在探听导师身份。
“在后台的时候,应该见过了吧?”梁溺回忆,反正宋望舒看起来从没避过人,其他导师应该同样大差不离。
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单人休息室里,但也听李方藤聊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有数。
来人缩了缩脑袋:“嗐,这不是……那什么,我在后台的时候一个也没瞅见么……我当时还以为等上台了就好,结果现在都快几点了,还没人影。”
“第一轮大筛选呢,这会大厅里人多,等会走得也多,导师肯定后面才来。”另一人铮铮有词地推测,“你这么猴急干嘛?怎么,是来追星的?”
前者没吭声,慢慢红了脸,羞涩地低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后者“啧”了一声:“那你还是努力点,祈祷自己别在第一轮淘汰吧,说不定闯到后边还能让你偶像记得你呢。”
李循岩抱着自己的吉他,脸上已经是死一般的寂然:“……这个节目难道走的是这么朴实无华的风格吗?”
“淘汰”这种一般情况下要避嫌的词,怎么现在大家这么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还这么坦然?
“那不是,我觉得我也要完蛋了么。”后者摸了摸鼻子,也多了几分扭捏,“我听说我偶像也来了这个节目,不过追过来一看发现没找到,可能是又被假消息溜了吧……那这样的话,留下来还是一走了之都无所谓了。”
前者讶异地看向他:“看不出你这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也是追星族啊!”
后者:“追星族是什么过时的说法?!”
“‘过时’这个词本身就很过时了好不好?!”
李循岩安静地退出纷争,梁溺倒是抬眼,记下了两人的名字——一开始说话的叫刘觅狄,后来接话的是祝星卆。
两人说起话来也跟说相声似的,你捧哏我逗哏,位置随时轮换,默契到即便有第三个人也无法插话。
“梁哥,你刚刚的意思是……你在后台的时候,碰见导师了?”李循岩在边上独自寻思了一会,脑袋上的灯泡蓦地亮起,霎时间分析出了梁溺的言外之意。
梁溺没回答,坐得离他们远一些的女人倒是双手抱臂,冷静地分析:“导师也差不多得出来了,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李循岩扭过头,还在状况外:“啊?”
“我的意思是……”女人张了张嘴,刚准备解释,演播厅原本亮堂的灯光倏地一暗。她自觉自己不用解释了,往后一靠,“好了,你看着吧。”
导师要登场了。
在场所有选手内心齐齐冒出这句话,同时屏气凝神,紧紧盯着看起来是他们出来的位置,生怕自己错过一星半点的细节。
登场环节比宋望舒想得还要尴尬,他着实没料到他们还要一个接一个单独上场,工作人员拽着他一一叮嘱的时候还有点愣神,看起来在听,实际上魂已经快尬到飘走了。
……如果单人登场是不可避免的,那退而求其次,只要不放那么壮阔的BGM也行。
宋望舒面如死灰地侧耳听了半天,实在没办法催眠自己的脑子,让它断然拒绝耳朵听见的音乐。
这种壮阔中透着股中二的登场音乐,真不知道是导演还是戴星阙找的,反正不管是谁找的都很神仙了。
“小宋老师,你听见了吗?”他刚回神,便看见工作人员皱着眉问。
宋望舒一顿,努力忽视自己在脑海里疯狂掠过的吐槽弹幕,点头:“听好指示,找好位置,位置是根据放在桌上的名牌坐的。”
工作人员欣慰:“欸,对喽。”
这哄孩子的语气……宋望舒隐隐约约觉得工作人员眼中的自己和自己眼中的自己,有很大的年龄差距。
他沉默一会,移开了视线。
方娉间被三四个工作人员围着整理妆发,从空隙里瞥见宋望舒的神色,笑着问:“小宋老师,紧张啦?”
宋望舒揉了揉手腕,凸起的骨头只覆着薄薄一层皮肤,神色淡然:“还好。”
“还好?还好怎么这会儿又一句话不说了?”工作人员站在他身后扬起嘴角调侃。
萧乌凑了过来,为了上台特地补过妆的他眼妆闪亮,看起来特别夸张的妆容被他那张脸中和得很好:“紧张了也别自己闷着呀,跟我聊聊天?”
宋望舒没看他:“不了。”
“看来小宋老师是紧张就不知道怎么说话的类型?”许衡边缓缓踱步走来,最后停在离宋望舒不远不近的位置,“万一上台的时候走成同手同脚了,就要被观众记一辈子了。”
宋望舒一本正经地回答:“不会的,应该没有那么多观众会关注我……而且我很少同手同脚。”
方娉间乐坏了,大大方方把手放在萧乌肩膀上支着:“信我,你这张脸一露出来就是天然的视线焦点,帅哥走哪儿都会被看的。”末了,她顺嘴吹了个流氓哨。
宋望舒低头:“不会的。”
“这么笃定?”萧乌挑眉。
宋望舒没再回复。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右手拿着手卡,左手握着话筒,已经开始为之后导师出场而铺垫。
底下的选手安静了一段时间,就跟上学时那种皮孩子似的,又不负众望地窸窸窣窣起来。
祝星卆:“……真的假的,方娉间前辈也会来?!!”
“切,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刘觅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哦,你见过世面你就不惊讶了?那可是方娉间欸!早早隐退的歌后、天赋努力兼并的实力歌手,被大前辈亲口认证过的百年难一遇的天才!”
李循岩边听主持人抛出来的描述,边推测:“所以是一位作曲老师、一位编曲老师、一位大前辈歌手,一位唱跳偶像?”
朱恒飞有理有据:“大前辈歌手的信息抛得最多,也差不多猜出来了——才女、天才、早年隐退,前段时间网上还传过方娉间老师要复出的消息。”
“剩下三位……”他脸色开始凝重,这三位给的信息少,如果是私底下怎么猜都无所谓,偏偏现在摄像头正对着他,猜对了还好,猜错了就……
他逐渐没了话,只皱着眉思考,董烊年趁机捣了捣他的臂弯,使劲往梁溺那儿使眼色。朱恒飞不解地转头往梁溺看去,发现成天一副爱谁谁拽样的梁溺今天也意外地专注,看门的视线很紧。
“难道是……”朱恒飞眨了眨眼,“他有什么内部消息?”
不然这一脸凝重的是要干嘛?
董烊年木着脸瞅他,罕见地失了声。
按工作人员交代的顺序,方娉间压台、许衡边压轴,萧乌第一个出场,宋望舒第二个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