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致鹤的声音在乔清屿心底炸开巨浪。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致鹤为甚么会这么问?
乔清屿心虚又担心。
心虚又是确有其事,虽然和白致鹤说的不一样。
这块石头在乔清屿心中压了许久。
自己和白致鹤已经成亲月余。
自己也不想瞒着白致鹤的。
看着黑暗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乔清屿心跳的厉害。
眼神下意识地开始躲闪,嘴唇嗫嚅着,一个字吐不出来。
白致鹤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温热的气息在乔清屿头顶环绕。
“你要是骗我,你可就要不好受了。”白致鹤佯装生气的拍了拍乔清屿的屁股。
他这一拍不轻不重,差些让乔清屿羞恼地踹他一脚。
腿刚抬起来,就被白致鹤的大腿压住,动弹不得。
乔清屿使劲儿翻身,最后还是翻了个徒劳,依旧被人牢牢按在怀里。
话归正传,“你大哥儿究竟怎么了。”白致鹤正色起来。
怀里的人身子又是一僵。
白致鹤继续道:“平白无故消失这么久,如今都快要年关了,还不见人影。”
他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要是他没记错,乔清安至少得有五个多月的身孕。
乔清屿沉默了许久,终于闷闷地先抛出自己的疑问:“你……你怎么会这么问?”
白致鹤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总不能直接说,因为我知道你大哥儿怀的是我大哥的孩子吧?
“咳,”白致鹤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寻常,“我就是猜的。你想,一个大活人,无病无灾的,突然就说要养身子,一养就是好几个月,连家都不回。除了这事,还能有啥事值得这么躲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村里也不是没出过这种事。前两年,隔壁村不就有个哥儿,说是去外地走亲戚,结果一年后抱个奶娃娃回来,只说是路上捡的。”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听起来倒也有几分道理。
乔清屿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没想到白致鹤心思这么细,连这种事都能猜到。
白致鹤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那么紧绷,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趁热打铁,放软声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屿哥儿,我们是夫夫,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担着?你一个人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乔清屿的背,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寝衣,将暖意传到乔清屿心里。
是啊,他们已经成亲了。
白致鹤对他好,对阿爹好,事事都想着他们。
自己再这么瞒着,倒显得生分。
况且这件事压在他心底太久。
乔清屿紧紧抓着白致鹤的衣襟,终于下定了决心。
乔清屿深吸一口气,“我大哥他……确实是有了身孕。”
“他现在人在哪里?”
乔清屿沉默了更久,久到白致鹤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他离家出走了。”
“什么?!”
白致鹤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离家出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藏在城里,躲在亲戚家,甚至被谁给金屋藏娇了,唯独没想过是离家出走!
一个怀着五个多月身孕的哥儿,身上能有多少钱?能跑到哪里去?外面天寒地冻的,万一出点甚么事……
这小东西,现在才告诉自己,难怪脸色之前那么难看。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白致鹤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恼怒,“他走了多久了?往哪个方向去了?身上有钱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本就愧疚的乔清屿更加无措。
见白致鹤这么激动,乔清屿心中又有些不舒服,他还记着之前白致鹤对自己大哥儿嘘寒问暖的模样。
乔清屿低着头,声音闷得像是在躲在被子里:“走了快两个月了,我和阿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人,又不敢和被人说,最后没办法,只敢说大哥儿去远房亲戚家调养身子了。”
白致鹤深吸一口气。
他重新将人捞回怀里,力道却有些大。
“你啊你,真是……”白致鹤想说他两句,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叹息,“以后不许再这样瞒着我,甚么事情都要先跟我说知道吗。”
乔清屿的眼眶一热,将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乔清安,离家出走,身怀六甲,下落不明……
还有现在不知道有多逍遥快活的亲大哥白致鹄!
一想到这个始作俑者还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白致鹤的牙根就阵阵发痒。
这都叫甚么事!
这一晚上,白致鹤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梦里全是乔清安挺着个大肚子,在风雪里哆哆嗦嗦地啃着冷馒头。
他猛地惊醒,一摸身边,乔清屿睡得倒是安稳,呼吸均匀。
看来这块大石头搬开了,这小东西倒是睡得香了。
白致鹤却再也睡不着了。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白致鹤心里盘算着,如今快要年关,各处人多眼杂,找人更是难上加难。
但再难也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