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这医馆的病人不多,最近太平了?”
白致鹤洗完澡,浑身舒畅。
那唯一的一个病人,也已经走了。
“不过是没钱来看病罢了。”赵徒儿正整理着药柜,只见他药柜里面的药也是越发的少。
“公子你是不知道,这税啊又增加了两成!许多人连税都交不起了,哪还有钱来看病。”小李叹了口气,想到曾经自己也是这般,徒留增加几分伤悲。
白致鹤摇晃水杯的手停下,只见他眉头紧蹙,自喃道:“还有这种事?”
他在京城也待了段时间,从没听说过哪里有增加税收的,一路上奔波回家,也未曾听说过。
难不成还是凉安城独享?
这事儿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除了我们这,别的地方有加税吗?”
赵徒儿正过身看他,“何止咱们凉安城,往西边去,好些个郡城都加了。听说最西边的几个哨所城镇,税都快翻倍了。”
“西边本就穷得叮当响,土地贫瘠不说,还紧挨着边境,三天两头就有战事。那地方的百姓,兜里能有几个子儿?如今这税一加,简直就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一旁的小李也忍不住插嘴,脸上带着几分愤慨。
白致鹤端着的茶杯稳稳落在桌上,茶水连一丝波纹都未曾晃动。
陆家村与往常并未有甚么两样。
村口的老槐树一如往常,只是地上多了层新落的叶子。
白致鹤刚踏进村子,一眼就瞧见村长家院门上刺眼的红纸,崭新,喜庆。
这才走了多久,村长家有谁成亲了?
人还没走几步,就被一群人给呼啦啦围住。
“小鹤回来啦!哎呀,恭喜恭喜,你大哥可真是咱们村的麒麟子,光宗耀祖啊!”打头的是村里的陆公鸡,嗓门亮得能传出二里地。
“就是就是,小鹄甚么时候回村?咱们可得凑钱给他好好摆几桌,庆祝庆祝!”
“对对对,咱们可得好好庆祝。”
一毛不拔的陆公鸡此刻满脸堆笑,热情得让白致鹤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不少人一起附和。
明府已经派人前往白家祝贺过,是以这高中的消息,已经给传遍整个村,乃至附近好几个村落。
“各位,各位,这事儿以后再说。”
“哎,怎么能以后再说!”陆公鸡挤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抢他背上的背篓,“小鹤你一路辛苦,来,叔给你拿着!”
白致鹤身子一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他。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公鸡,“不用了陆叔,没几步路,不重。”
白致鹤仗着人高腿长,从人群的缝隙里硬是挤了出去,嘴里喊着:“家里还等着我,得空再聚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老远,活像后面有狗在追。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方才还热情似火的村民们,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
“这小鹤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沉不住气。”
“可不是嘛,跟他哥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读了那么多年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公鸡搓了搓刚才伸出去却落了空的手,撇着嘴,一脸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读书才是正道!他呢?整天不务正业,专研那些歪门邪道!前阵子你们看见没,好好的黄豆被他折腾成一滩烂泥,说是叫什么……豆腐脑?我看是猪食还差不多!暴殄天物!”
刚才还奉承不已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吐槽模式全开,刻薄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拐角处,白致鹤的脚步顿了顿。
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