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致鹤撑在桌子上,脑中慢慢浮现出小时候的光景。
从小大哥就照顾他,关爱他。
“大哥,不知道你有甚么事情烦心。”白致鹤的手指收紧,紧紧扣住粗糙的桌角,脸上却扯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你记着,你背后还有我呢,咱们可是亲兄弟。”
他话说得轻松,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听他这么说,白致鹄眼底的阴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还加重几分。
“二弟,你放心,无碍的。”
白致鹄终是开口,但他说这话,三岁小孩儿都不带信的。
白致鹤自然也是不信的。
不过白致鹤一贯秉承自愿原则,大哥不愿意说,那也就罢了。
“行吧,你不说就算了。”白致鹤话锋一转,故意做出嫌弃的表情,“那有没有甚么东西要我带回去?比如给弟弟们稍点好吃的,或者给乔……咳,给家里带点特产?”
提到家人,白致鹄的眸光渐渐柔和下来。
“我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二弟你带回家里去,其余的你看着带吧。”白致鹄说着,往衣柜走去,只见他翻出一个灰色的小包袱,里面装着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白致鹤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可是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就他们家那点家底,不吃不喝攒上好多年,也未必能攒出这个数。
“中榜的每个人都有。”
白致鹄解答着白致鹤还未出口的疑惑。
“原来是这样,还是读书好,大哥可真厉害!”白致鹤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到白致鹄身边,“有你这样的大哥,真是我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你简直是我们白家的顶梁柱,是我辈楷模!”
一连串的彩虹屁,终于把笼罩在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吹散不少。
白致鹄最终也露出一丝微笑。
桌上的纸张,不知不觉间已不见踪影。
翌日天光微亮,白致鹤就麻利地开始收拾行李。
昨夜大哥给的五十两银子被他贴身放着。
这可是巨款,丢了比割他肉还疼。
自己的几件衣裳叠好塞进包袱,他又揣着点碎银子上街。
回去一路颠簸,总得备些干粮。
再给家里的小孩儿买点玩具。
至于父爹。
该买些甚么好呢。
左思右想,白致鹤犯了难了。
也不知道逛了多久,白致鹤也没买下来东西。
回到客栈,白致鹄将一封书信交给他。
“给阿父阿爹的。”白致鹄解释道。
白致鹄眼神一亮,对啊!
有了大哥的信,那还要甚么礼物。
带着银子和信回去,阿爹保准高兴地不行。
这封信带回去,阿爹还不得乐得三天睡不着觉?
“多亏有大哥你。”白致鹤哈哈一笑,将信收好。
白致鹄的东西也早就收拾好。
过了今晚,便是离别的时候。
俩人都不是煽情那套。
左右吃顿饭,讲讲话。
又一夜到天明。
一大早,白致鹤将马车牵出来。
齐大叔对他依依不舍的那个劲儿。
不知道还以为白致鹤是他儿子呢。
“白公子,这天气越来越坏了,一路上可得当心。”
白致鹤承了他的情,对着齐大叔抱了抱拳,“这些日子多亏齐大叔照顾,不然我们可得露宿街头。”
话说的夸张,谁也没当真。
齐大叔笑过后,提出一包吃食放在马车上,“一路上,没有个新鲜的吃食怎行,刚巧南边的行商来了,我这便买了些果子,你路上带着吃。”
“我也不跟齐叔您客气,多谢了。”白致鹤做事不扭捏的样子十分对齐大叔的胃口。
要说一开始是因为少东家的缘故,相处这么久下来,早已经有几分感情在。
“你小子,还谢甚么,得空咱们再聚。”齐大叔双手插着腰,说完这话,他放下手,往客栈里看去,“你大哥今日也要走了吧,怎不见人出来?”
对于这位榜眼,齐大叔还是犯怵的。
套近乎是想套近乎,可这效果嘛,只能说不如不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