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个月过去。
转眼便到了殿试的日子。
京城里的外地学子此刻已少了许多,毕竟能走到殿试这一步的,都是他大哥这般人中龙凤。
白致鹤环顾客栈大堂,只剩几个歪瓜裂枣的书生还在那唾沫横飞地高谈阔论,一看就是纯凑热闹的。
“大哥,走了走了,再磨蹭就该晚了。”白致鹤催促道。
他们住的客栈离皇城可不近,也不知大哥在门口磨蹭什么。
白致鹄站在客栈门口,目光投向街角,神色莫名有些沉重。
那份凝重让白致鹤看得一头雾水。
“走。”白致鹄收回目光,只说了一个字。
白致鹤立马像个小跟班,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大哥啊大哥,我为你鞍前马后,你可得给我挣个前程回来啊!
想到未来的生活,白致鹤这美梦都快要笑出声来了。
可不能得意忘形,白致鹤调转心态,随着他大哥走到皇城门口。
门口已经站了几十个年龄不一的贡生,个个神情肃穆。
白致鹤郑重其事地拍着他哥的肩膀:“大哥,加油!努力!我看好你!”
白致鹄对他这套说辞早已免疫,只是无奈道:“我省得。二弟你先回去吧,莫要在此吹风,过会儿就要进去了。”
天气转凉,他不想让二弟陪着自己在这寒风里干等。
“回去记得加件衣裳,跟你说了几遍了,别仗着年轻就胡来。”
这紧张的氛围里,突然冒出两个唠家常的大男人,画风着实有些古怪,惹得周围不少贡生频频侧目。
眼见大哥又要开启说教模式,白致鹤赶紧脚底抹油:“行行行,我知道了,走了走了!”
他是真不觉得冷。
许是火气旺,旁人都裹上两三件了,他还单穿着一件秋衣到处晃悠。
京城一如既往的太平,只是近来街上的巡逻卫兵似乎多了不少,也严厉了许多。
一队披甲执锐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周遭百姓纷纷避让,大气都不敢喘。
白致鹤心想,也不知这帮兵痞子平日里有多横,能把人吓成这样。
殿试一完,他也该准备回凉安了。
趁着现在没事,白致鹤溜达到西街,打算采买些新奇玩意儿带回去。
西街多是售卖些番邦异域的小东西。
他走走停停,在一个小摊前站住了脚。
摊主是个文弱的小哥儿,身边还带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
两人看着不像亲子关系,像是兄弟关系。
“怎么卖?”白致鹤拿起一个绿色的小布袋摇了摇,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打开一看,竟是满满一袋西瓜种子,只是个头又小又瘪,不知还能不能种活。
“这是寒瓜种子,先生若是想要,五文钱拿走便是。”小哥儿声音细弱。
白致鹤还是头一回被人叫“先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板,五大三粗的,哪点像个读书人?
“行。”他爽快地从荷包里掏出五文钱。
小哥儿还没来得及伸手,旁边那小孩儿就踮起脚尖,用一双小手接了过去,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身子虽瘦,顶着个大脑袋,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白致鹤心头一软,又指了指摊位上的拨浪鼓和陀螺,“这两个也给我包起来。”
这两样东西比种子贵多了,一共花了三十文。
小哥儿感激地冲他笑了笑,那小孩儿嘴巴倒是甜,一个劲儿地喊:“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白致鹤身上的钱也不多了,临行前他爹给的几两银子,如今只剩下一两不到,还得留着做回程的路费。
从街头逛到街尾,再从街尾晃回客栈。
刚一进门,齐大叔就热情地招呼他:“秦公子回来啦!快,过来吃点东西!”
只见客栈大堂里摆了好几桌,齐大叔正和一群人推杯换盏,大吃大喝,好不热闹。
白致鹤也不客气,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成!我放个东西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