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热闹。
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一年一度的开兰盛会,乃是为纪念紫焰观那位飞升的祖师爷,至今已有五百余年,香火鼎盛不衰。
白致鹤就是来凑这个热闹的。
他在凉安时,从未听说过这等事迹。
当年祖师爷不过是护驾有功,死后被先帝追封了个“先师”的虚名,紫焰观才就此名声大噪。
五百年过去,早已是过眼云烟。
“听说了吗?圣上今日也要来!”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
“我可是京城百事通,你那消息能有我灵通?”
白致鹤斜睨了一眼身边两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屁孩,约莫十岁上下,正一本正经地交换着情报,其中一个还拍着胸脯自称“百事通”。
他心里觉得好笑,这年头,真是到哪儿都有个“百事通”。
不过,皇帝会来?
白致鹤觉得不太可能。
按他的认知,皇帝出行,那不得净街清道,怎么会跑到这人挤人的地方来。
观里香火气极重,风一过,漫天都是呛人的白灰。
白致鹤拍了拍沾上灰的肩头,眉头微皱,转身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越走人烟越是稀少。
“施主,前方乃是禁地,不能再走了。”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冒出。
白致鹤居然未有察觉。
他动了动耳朵,而后缓缓转身,盯向身后这个年轻的小道士。
“前面人太多,我进来躲个清净。”白致鹤语气轻松,眼神却不放松。
小道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仿佛没看见白致鹤眼底的警惕,“我知施主并非有意,还请回吧。”
这小道士看着年纪不大,可那份气度,那份能耐,绝非等闲。
白致鹤心头微沉,他平日里在凉安接触的人终究有限,今日才知天外有天,自己有些坐井观天了。
一缕细不可察的杀意在他眸中一闪而逝,随即又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
“多谢小道长提醒,敢问小道长法名?”
小道士眼神依旧温和,手中的笤帚轻轻扫过地面,“我叫了无。”
了无。
这名字很符合白致鹤对道士的映像。
“打扰了。”白致鹤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顺着原路返回。
了无小道士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温和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直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面孔。
白致鹤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的瞬间,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单膝跪在了无身旁。
“主人,一切准备就绪。”
…
白致鹤回到前殿,发现人潮已经散去大半,香炉前也变得冷清。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拿起香炉旁未燃尽的香,点燃。
他举着香,任由青烟萦绕,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鞠一躬,嘴里念念有词:“各路神仙,初来乍到,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将香插进香炉,他又嘀咕一句:“也不知够不够分,若是不够,记得托个梦告诉我一声。”
做完这一切,白致鹤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后院的方向,那个叫了无的小道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回到客栈已是午时。
白致鹄见他回来,立刻招呼他:“二弟,来。”
客栈包一日三餐,本想找点事做的白致鹤,又过上了一段混吃等死的逍遥日子。
要么陪大哥出门逛逛,要么就去笔墨铺子给大哥添置些纸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