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匆匆从菜地归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菜篮子。
装的满满的皆是胡瓜。
“一路当心。”白父言简意赅。
马儿嘶鸣一声,兄弟俩在双亲的注视下,挥手作别。
白致鹤前几日练过几手,驾车的技术算不上娴熟,但好在官道平坦,倒也凑合。
马车行得不快,他脑子里却莫名闪过乔清屿那张憔悴的脸,还有那双没甚神采的眼睛。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歇会儿吧。”白致鹄不知何时从车厢里出来,坐到另一侧的车辕上,“待会我来。”
这话可把白致鹤惊着了,他上下打量着自家大哥。
“大哥,你还会驾车?”
不是他小瞧他大哥,实在是白致鹄这副模样,跟驾车这活计半点不沾边。
一身书卷气,手是拿笔的,不是拿马鞭的。
白致鹤当即拒绝,嘴上毫不留情,“大哥别开玩笑,你这要是把车赶到沟里去,我们俩就得走着去京城。”
白致鹄没理他这没大没小的调侃,只淡淡道:“那就先靠边,吃点东西再走。”
白致鹤扯了扯缰绳,依着白致鹄的话停在一颗柏树旁。
他们带的吃的不多。
也就硬的能砸死人的干面馒头,还有一筐胡瓜。
白致鹄将一口小陶锅从车厢内拿出来,又加满水。
白致鹤则去捡点能烧的树枝子。
野外生活并不多见,磕磕绊绊地总算把一锅水煮热了。
挑出两个硬馒头,先丢进水里泡着。
白致鹄吃着一根胡瓜,细嚼慢咽。
白致鹤看着大哥这派头,慢条斯理吃着胡瓜,这姿态,仿佛吃甚么山珍海味。
真真是觉着,十分养眼。
他不禁一想,会不会那陈世美的剧情的上演到大哥身上去。
念头一起就被他按下,大哥的品行不知比陈世美高尚多少。
“据说朝廷分为两股势力,现在斗的很厉害。”白致鹄同他聊起闲话。
白致鹤思绪瞬间回到大哥说的话上,“甚么两股?”
“氏族和平民。”平民派也就是通过科举进场的派系。
两派向来不和,互相看不顺眼。
氏族嫌弃平民出身低微,平民则鄙夷氏族不学无术。
“近些年,科举之风盛行,平民入仕者越来越多,在民间声望极高。若非有濮公手握重权,氏族一派怕是早已没落。”
“我也只是听说,朝廷的事不是旁人说两句便理会了。”白致鹄继续道。
白致鹤听得云里雾里,他对这些朝堂之争兴趣不大,“那对你有影响吗?”
“朝廷的事,不是我能说清的。”白致鹄摇摇头,“吃吧,馒头泡好了。”
两人吃完热水泡馒头,又继续上路。
走了歇,歇了走。
半个月后,京城终于现出真身。
一进城门,喧嚣扑面而来。
京城,所有学子向往之地。
说不上车水马龙,可也不差多少了。
说不上人声鼎沸,走快两步也是能撞到人的地步。
白致鹤牵着马车,一路上像是蜗速挪行。
京城的楼比之凉安城,高了不少,大了不少,路也宽了不少,人也精神不少。
白致鹤看了看便没甚兴趣了,倒是一向沉稳的白致鹄,还没从小城市迈进大城市的惊奇中回过神来。
街上多了许多穿着儒生服饰的人,皆是来赶考的。
京城客栈人满为患。
若不是有齐小六的推荐,白致鹤都怕找不着住的地方。
“大哥,快点!”白致鹤牵着马在前面催促,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落脚。
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他觉得自己快馊了。
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洗过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