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乔清安的声音还有些虚,但字字清晰,“您别逼屿哥儿了。”
乔阿爹闻声回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懂甚么?你身子不好,以后要怎么办?我不为你打算,谁为你打算?”
乔清安进了自己房间,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他坐在床边,听着外面阿爹还在数落大哥儿,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翌日。
等乔阿爹神清气爽地起床,日头高悬,却始终不见乔清安的身影。
“屿哥儿,去叫安哥儿起来!这都甚么时辰了,还赖在床上,就算怀着身子也没这么能睡的。”乔阿爹噼里啪啦的话砸在乔清安屋外。
乔清屿放下手中的扫帚,任劳任怨地朝着大哥儿的房间走去。
刚推开门,便见床上鼓着一团厚实的棉被。
“大哥儿,你这样蒙头睡着对身子不好,阿爹叫你起床了。”乔清屿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
好一会儿,床上依然没有动静。
乔清屿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快步走到床边。
他伸手去扯被角,却只摸到一团僵硬的物件。当他彻底掀开被子时,赫然发现被子里塞的竟是枕头和另一床叠得厚厚的被子。
他大惊失色,慌乱涌上心头,顾不得其他,在床上胡乱翻找起来。
指尖触及的都是冰冷的布料,没有一丝温热。
屋外的乔阿爹见乔清屿许久不出来,也忍不住走了进来。“屿哥儿,怎么……”话音在看到凌乱的床铺时戛然而止。
乔阿爹脸色骤变,立马上前,在床上掀了个底朝天,没有。
他迅速拉开衣柜,空空如也。
桌下,床底,所有能藏身的地方都被他迅速扫视了一遍,一无所获。
“你去外头找找!”乔阿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我去村里找。”
乔清屿听着阿爹的话,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
大哥儿之前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不敢和阿爹多说,只依着吩咐,将院子内外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
一无所获后,乔清屿焦急地在院中跺了跺脚,想了会,他急匆匆地离开村子。
北方是哪里,他怎么知道?可大哥儿说要去,他就得去寻。
走出村子,四周无人,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大哥儿身子不好,肯定走不远。
走了好一会儿,才碰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路人。
乔清屿来不及平复情绪,一把抓住路人胳膊,急促带着颤抖的声音逼问着:“大叔,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瘦瘦的……我大哥儿。”
那人被他吓得一哆嗦,担子差点没拿稳,“小哥儿,你这是咋了?急成这样。”
乔清屿抹了把脸,红着眼眶,“没事没事,我想问问,往哪边走是北?”
路人指了指城门右边的大道:“顺着官道一直走,到路口会有牌子的,你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乔清屿匆忙道谢,顾不得多问,便朝着右边大步走去。
不知道大哥儿是甚么时候走的,现在又走到哪儿了?
天色渐晚,这些郊外到了夜里是很危险的!乔清屿的心又开始提了起来。
大哥儿从小就没怎么出过远门,都是他们护着,现在自己一个人孤身在外,乔清屿担心得不行。
他一走就是两个时辰。
乔清屿的脚都快走不动了。
风吹得他脸颊都干了几分。
再过些日子就要降温。
乔清屿简直不敢想大哥儿的下场。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碰见人就问,碰见人就问,可得到的回答皆是“没见过”。
这一路,少说也有二十里地。
乔清屿的脑子已经被这风吹的冷静几分。
以大哥儿的脚程和性子,他肯定不会选择夜深时分离开,多半是天蒙蒙亮就走了。
而从天蒙蒙亮到他发现大哥儿失踪,中间不过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大哥儿最多也只走得了十里地,绝不可能走这么远。
乔清屿想了想,开始往回倒走。
现下他走的慢,一路上都在细看。
重点看了看有遮挡的地方。
这一来一回,天都快要黑了。
人依旧没影。
回到家,乔清屿看着乔阿爹冷峻的脸庞。
他知道阿爹的冷脸下,藏着同样的焦急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