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放榜的日子。
离白致鹤躺平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紧接着,便是准备启程前往京城。
白致鹤托齐小六置办马车。
这马是齐家精心饲养的,平日里吃得好,性子也温顺,论起耐力,寻常马匹比不上。
车厢内部铺了厚实的褥子,还备了些干粮和水。
白家的来客络绎不绝。
陆行风也考中了,这事儿村里人尽皆知。
可奇怪的是,他家却没什么动静,门前冷清,没见一个宾客。
村里头那些人私下里都说是陆行风这小子高风亮节,不拘泥于这些俗套名头,一心只读圣贤书。
白致鹤听了嗤之以鼻。
高风亮节?他可不信。
这陆行风平日里惯会作秀,如今这么安静,倒显得反常了。
眼下没功夫想这些事,他们得准备去京城。
白致鹤长这么大,活动范围从未超出凉安城五十里地,冷不丁要跑这么一趟远门,心里头那股新鲜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临行前,白阿爹张罗了一桌好菜,锅里滋啦作响,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去把乔夫郎一家叫过来,一块儿吃顿饭。”白阿爹手上不停,将刚出锅的菜往外端。
白致鹤眼疾手快,从他爹手里接过滚烫的菜盘,脚下已经迈开了步子,扬声道:“我这就去!”
算起来,两家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正经坐下来吃顿饭了。
饭桌上,白阿爹热情得有些过头,“都动筷子,别客气,就跟在自个儿家一样!”
他把一盘炒肉往乔家那边推了推。
桌上菜色丰盛,炒肉、炒菜,中间还摆着一条鱼、一盆汤,旁边温着一壶酒。
乔阿爹也不甘示弱,笑呵呵地回道:“小小,你也别光顾着我们了,大家吃,都吃。”
话是这么说,桌上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白致鹤的视线在两个闷头扒饭的小哥儿身上转了一圈,乔清屿和乔清安一个比一个安静,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
白致鹄也状似无意地扫了两人一眼,随意一撇便立马收回视线,他端起酒杯,像是甚么都没发生。
一顿饭,足足吃了半个时辰。
那壶酒,大半进了白父的肚子,剩下的被白致鹤和白致鹄兄弟俩分了。
白致鹤喝完面不改色,这酒淡得跟水似的。
他扭头一看,好家伙,他大哥白致鹄的脸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得。
他一时惊奇,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稳重端方的大哥,酒量竟如此不堪一击。
“大哥,你没事吧?”白小三满脸担忧,不知从哪儿端来一碗热水,“快,喝点水解解酒。”
白致鹄脸是红透了,眼神却依旧清明,他沉着嗓子摆摆手:“无碍。”
可那模样,哪像是无碍的样子。
被弟弟幽怨的眼神盯着,白致鹄难得心虚。
在两家阿爹的哄笑声中,他只得端起那碗热水,一饮而尽。
趁着这阵笑声,白致鹤凑到乔清屿耳边,压低了声音问:“菜不合胃口?”
不然怎么跟小鸡啄米似的,动不了几筷子。
平日里看他也不挑食,自己给甚么都吃。
“没,没。”乔清屿慌忙垂下眼,胡乱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他机械地嚼着,脑子里一团乱麻,嘴里的菜是甚么滋味都尝不出来了。
白致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纳闷了。
这人怎么回事?要去京城的是他,紧张得吃不下饭的怎么反倒是乔清屿了?
饭局散了,天色已经擦黑。
白致鹤主动请缨,送乔家三人回去。
夜风吹散些许酒意。
把人送到家,白致鹤悠悠离去。
“小鹤这孩子,别看跟我们话不多,这心啊,还是有的。”乔阿爹背着手,边走边念叨,语气里透着满意。
乔清屿闷头跟在后面,进院子后将院门插上。
他才不想搭阿爹的话,心中腹诽着,那是和阿爹你话不多。
乔阿爹一进院子,那点满意就烟消云散。
乔阿爹话锋一转“就这几日的功夫了!”
乔阿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得抓紧时间!你大哥儿可就全靠你了!”
乔清屿心里一阵烦躁。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直沉默的乔清安却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