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白致鹄告别双亲,早早便踏上回程。
天还未完全亮开,村子里偶尔几声鸡鸣狗吠宣誓着清晨的到来。
白致鹄活了二十年,头一次失眠。
黑沉的泛着血丝的眸子像是冷血动物,冰冷无情。
书院中学子们陆陆续续去上早课。
白家二三四五纷纷赶着点去课室。
白致鹤依旧是不带表情。
白致鹤旁边的王宗明和齐小六已经被他这反常的模样折磨了几日。
“白二,尝尝。”齐小六扔过一个树叶包着的饭团。
王宗明则自己拿过齐小六手中的饭团吃了起来。
饭团是齐小六家里做的,他爹近来爱吃这饭团,他家便吃了好些日子,齐小六早吃腻了。
“谢了。”白致鹤淡淡道,却没动手吃,而是揣进自己兜里。
齐小六未说甚么,继续与他掰扯:“几日功夫了,就是再有甚么事,你也该过气了吧。”
脸上鼓起个包的王宗明也点头附和着齐小六的话,他边咀嚼道:“你哥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看你哥也不像那种人啊。”
白致鹤深吸一口气,那眼神打像王宗明,敏感的齐小六嗅出了一丝危险。
而王宗明鼻息轻哼,竟发出一声笑声。
王宗明这小子,可真是。
白致鹤收起眼神,带着一丝调侃道:“小六说的不错,你这人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被这话说,王宗明也不生气,他摇头晃脑,“非也非也,你俩是庸人,不知我所图。”
非也非也,先生来也 。
刚才还吵闹的课室顿时安静下来。
白致鹤几人也闭上了嘴。
被这一腔打闹,白致鹤烦闷的心情难得有些松弛。
白致鹤清楚这么下去不是解决的办法。
可他实在无法接受大哥的处理方式。
若是个旁人,白致鹤可以理解。
但大哥在他心里一向是光正伟岸的存在。
他清楚人皆有两面,岂是非黑即白的存在 。
乔清屿他大哥儿为什么就没有来找大哥负责。
白致鹤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
名声在这个时代可是能毁掉人的。
他不喜欢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一刻,他仿佛下定决心。
午休时间一到,他便甩下王宗明,很是迅速地返回寝所。
寝所的门被人打开,光线在正午时分格外刺眼。
白致鹤看着白致鹄也很是刺眼。
诧异于二弟这么早便回寝所,细细一想便也觉得毫不意外。
白致鹄难得有几分拘谨地问道:“可吃过了?”
白致鹤无言地表示,没吃,不饿。
白致鹄的神情瞬间有些落寞,不过又被他快速收起。
“阿爹说,若是不想在书院了,你便回去吧,阿爹会劝父亲的。”
也不知道是何心理,白致鹄昨晚竟鬼神神差地和白阿爹说了此事,以往白致鹄的想法可是和白父一样。
白致鹤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在开口的时候带上急切:“真的?!”
可见这事是真让他喜悦。
白致鹄苦笑道:“真的,大哥甚么时候骗过你。”
白致鹄确实称得上一个好兄长,对于弟弟们的事情,嫌少有不回应的时候。
白致鹄虽然只比白致鹤大上两岁,可小时候白致鹤是非常黏他的。
白致鹄的话一出,白致鹤深感这几日的自己好像一个幼稚小鬼。
大哥是有不对,可对待他却是挑不出分毫的差。
前世经历末日的他,看过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现在却对大哥......
白致鹤面露愧色,吞吐道:“我。”
他的胸口此起彼伏,思绪仿佛也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变了脸色,狠厉道:“大哥!我敬重你,我也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那件事情。”
给自己洗再多脑,也始终有一根刺哽在白致鹤心中。
白致鹤呼吸重了声,“我就问你一句话,若是乔清安要你负责,你会如何处理!”
白致鹄并未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淡淡道:“娶他。”
短短两个字,让白致鹤心中放下介怀。
那元哥儿又该怎么办呢?
这事本来就没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与其说白致鹤是在寻求他大哥的答案,不如说是寻求他自己心中的答案。
乔清安是乔清屿大哥儿。
人都是有私心的。
“大哥,前几日是我心胸狭隘。”白致鹤主动认错。
白致鹄表示无碍。
兄弟俩把事情说开。
冷战便彻底结束。
白致鹤知道大哥的话在家中一向管用,没想到这般管用,轻易就能说动阿爹。
现下退学,是拿不回剩余的学费的,这也是白致鹤一开始准备等年关过了再向父亲说这事的原因。
眼下提前了,虽拿不回学费,但对白致鹤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白致鹤即将退学的事情,在书院里引起了一阵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