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白致鹤身强体壮,也觉得累。
院子里堆满了稻子无处落脚,院子外还晒着。
白致鹤接过白小三的活儿在院子外头守着。
六亩水稻一共收成九百斤出头,晒干后大概是七百斤。
实在是太低产了。
收成了后还要交税,税收三十税一。
朝廷的税重,不重在农业,重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人口税,人力税,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税。
这才是重头,能抵得上一年收入的一半。
白家剩下的一半收入,皆花在了孩子身上。
皇帝登基后,进行了选拔制度的改革。
再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科举,每年还拨款经费给各地书院以供开销,招揽学子。
这一政策实行了十年,大燕国的读书人达到了历史最高点。
白致鹤他大哥便是十年前顺着风口入了书院。
白致鹤紧随其后。
当年不懂读书是何滋味,如今一回首,不是白读胜白读。
今年减产,等年关过了白致鹤可得好好再和父爹说说退学的事情。
白致鹤这头想着费钱。
乔清屿那头更想着费钱。
乔清屿家是彻底断粮了。
幸好现在乔阿爹的身子已经不需要吃药。
陆家村是乔阿爹祖籍,但乔阿爹的亲人都已经离世。
乔阿爹也不是在陆家村出生,更谈不上和谁熟识。
没有熟悉的,也就没有人能借钱给他们。
乔阿爹病好后接连碰了几次壁,村里子里的人表面上对他们还算友好,一说到借钱,那纷纷走开。
坐吃山空不算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欠了钱。
半个月前,乔家已经山穷水尽,乔阿爹得吃药,乔清安身子也不好。
乔清屿虽然没甚毛病,可他手无缚鸡之力,一连往城里跑了几日都没找着工。
迫不得已,乔清屿去城里借了利子钱。
借二两银子,一个月后连本带利还三两。
乔阿爹已经开始琢磨带着俩小哥儿跑路了。
索性跑路这事儿,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
乔阿爹已经打定主意,出屋子一看,只有清屿一个人在外头。
“清屿,清安去哪儿了?”乔阿爹问道。
乔清屿搓洗着手中的绢布,绢布上绣着鸳鸯图案,本来是要卖的,结果卖不出去。
“阿爹,哥儿还在睡。”乔清屿回道。
闻言,乔阿爹皱眉。
这都甚么时辰了,怎么还在睡。
乔阿爹往乔清安的屋子走去,他推开房门。
果然,自己那懒哥儿还在床上躺着。
“清安,日头晒屁股了!”
“清安。”
“唔......”床上传来一声轻鸣。
“快起来。”乔阿爹边说边往床边走。
他走到床前。
床上的乔清安遮眼呜咽道:“阿爹,我不舒服。”
不舒服......
乔阿爹看着自己的小哥儿,小哥儿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出了毛病。
乔阿爹他真是心急如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
乔阿爹冲外头喊,同时一手摸着小哥儿的脸,“清屿,去请陆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