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辛苦了。”
“别说了,你去哪儿?”王宗明收起苦笑。
“去还钱。”白致鹤往左走,王宗明跟着走。
俩人边走边说。
王宗明八卦道:“你前日救的那人可不简单。”
白致鹤漫不经心问道:“怎么不简单?”
王宗明正声:“听说是官身。”
那这官恐怕有点小。
“左右不是咱们这的官。”
一转眼就走到肉摊子面前,朱老三的摊子没开,白致鹤将铜钱给旁边的小贩让他代还。
小贩很热情地应下。
王宗明接过话:“不能这么说,就算不是咱们这的官,说不准以后就是了呢。”
明府昏庸无能,若是能换一换,王宗明第一个举手赞同。
“二啊,你说的对。”
听听这语气,白二又在敷衍。
王宗明抢过话来:“你可别不信,我听我阿父说的。”
王掌柜?
王老板甚么时候也喜欢凑热闹了?还把这事告诉王二。
白致鹤看向王宗明,那眼神赫然写着你怕不是从墙角听来的。
或许王掌柜原话并非如此,而是王宗明过度解读。
俩人往书院走。
“王老板从哪里知道的。”白致鹤问。
“天机不可泄露。”王宗明打了个马虎,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白致鹤瞥他一眼,声音提高一度:“我都不泄露?”
王宗明哈哈一笑,这时倒是干脆:“其实我也不知,就听我阿父这么一说。”所以这事儿没个准。
白致鹤心下了然,“你可别出去乱说,要是被人知道,你懂的。”
“我当然懂,咱们甚么关系,我就说给你一个人!”
“走,回书院去,今儿个我带你熟悉熟悉寝所。”白致鹤加大脚步,拿过王宗明手里的包袱往前走。
“诶,你急甚。” 王宗明嗔他一句跟上他。
这时书院已经来了不少学子。
王宗明的寝所在隔壁,和白致鹤不是一间。
因为特殊关系,白家几个兄弟是住在一起的。
逼仄的空间内摆放六张单人床,床铺单薄简而言之就是硬邦邦。
看着这寝所,王宗明心神暗淡,他哪里睡过这样的床啊。
也不知道阿爹犯了甚么毛病,非得让他来住学。
“让你爹给你多带些被褥不就行了。”
“我爹说,要让我知苦,知苦方能成大才。”王宗明靠在墙壁上,人又颓丧一分。
白致鹤倚靠在寝所门边,侧头打量他。
王宗明长相是典型的奶油小生,从小性子软,被街坊邻里的小孩儿欺负。
他爹请镖师教他习武,他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王夫郎见白致鹤和他关系好,又见白致鹤这小孩儿会些功夫,索性请了白致鹤来教他。
白致鹤阿父会些手脚功夫,白致鹤从小就跟着学,用白父的话来说便是我儿天赋极佳。
有了白致鹤镇压,王宗明终于开始长进。
学了一年,王小徒打遍小巷无敌手,他不爱惹事,性格依旧温吞,随着年龄上涨,倒是越来越欢脱,时常爱逗弄人。
“你爹说的对。”
白致鹤这话王宗明可不满意。
他觉得他爹不懂。
“要是吃苦能成大才,天底下那么多穷人怎么没一个成才的。”
闻言,白致鹤视线下沉。
语气带上几分凉意:“穷人能吃饱都成问题,更遑论其。”
想当年一场灾荒,陆家村死了有一半人口。
后续白父等外姓人口迁到陆家村,陆家村人丁才渐渐兴旺。
听阿爹说,阿父和阿公到陆家村后生了好大一场病,阿公没多久便离世,阿父那时不过十几岁,为了给阿公买棺材入葬,在渡口干了十日的活儿。
阿父刚刚大病初愈,哪里能干重活,可他硬是撑下去了。
后来阿父到了娶亲的年纪,因家贫又是外姓,许久也讨不到夫郎。
穷连繁衍都是问题。
若不是阿爹看上阿父,他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儿投胎呢。
即便是后来家境有所好转,但家里还供着几个耗钱的人,一年到头也存不了几个子儿。
阿爹说,白家祖上是名门望族。
你阿公的愿望就是恢复祖上光荣,这是你父亲的毕生所愿,所以对你们寄予厚望。
这是白爹劝阻白致鹤想要退学的说法。
白致鹤听完只有六个点想省略......
现在白致鹤也有六个点想送给王宗明:“......”
想不到白二突然严肃,王宗明反应极快地走到白二面前真诚道歉:“是我说错了,莫怪。”
王宗明一向认错快,就算他不知自己哪里错了。
“我不是怪你,只是有些事情你不了解罢了。”白致鹤直起身子,眼角又带上似有似无的笑意。
“二哥。”白小五支着个脑袋出现在门外。
白致鹤转头看过去,只见白小五手里拿着书,一副来找二哥指点迷津的模样。
白致鹤虽然文化课不成,但算术还是很好的。
“王二哥。”白小五又向王宗明问好。
王宗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糖块塞给白小五。
“谢谢王二哥!”
“王二哥真是太好了!”
马屁成了精。
白小五喜滋滋地含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