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绩会好的,读书不难。在外找的家教,哪有我厉害?”杨跃夸下海口,“我可以考虑教你。”
“好,谢谢。”徐仪清一笑,将打过蛋液的筷子插入盘中,“那我来教你古文。”
“我不是要跟你等价交换。”熟悉的怒气蹿入杨跃四肢百骸。
“我没有跟你等价交换。”徐仪清看着他的眼睛,极其真诚,“我想教你。能教聪明的人,跟他一起奔赴未来,我挺开心的。我本来就要复习古文知识点,讲比背印象更深刻。”徐仪清灰黑色的眼睛干净,像云朵在雪地上投影。
“······好吧。”杨跃难以抗拒,即使明知徐仪清一口托辞。
“下周开始教我?五一我得刷四套数学复习卷。”徐仪清端起两盘炒面,“另外,你刚答应我成绩会好哦。”
“我哪次不是言出必行?”杨跃端走徐仪清手上的一盘。
炒面很香。
他的怒气随香气散掉。
那些怒气搅和进徐仪清的小酒窝,变成了微醺的气泡,在厨房中噼啪作响。
——
饭后,徐仪清进厨房涮盘子。卫生间传来嗡嗡嗡震动声。徐仪清放回盘子,去上厕所。
一米七四的杨跃左手握刷柄,刷头横在齿面,拖来拖去,一嘴白泡沫。
“竖着,竖着。”一米七六的徐仪清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你做的不对,我教你。”握上杨跃左腕,将他的刷牙方式纠正为上下轻刷,再松开手。
杨跃从镜子里看回去。
洗漱台狭小,灯光明晃晃的,徐仪清正靠在瓷砖墙上。
杨跃举起漱口杯,包一口水吐回水槽里,漱干净嘴里的泡沫。
——
十点半,杨跃做完初中作业,徐仪清还在做题。杨跃在他书上画几笔,径直走向卧室:“困劲儿上来了,我睡会儿。”再次睡在徐仪清床上。
徐仪清没管他。
直到十一点,徐仪清来卧室摇他。
他默默回家。
九楼的阳台灯,依旧在杨跃出小区门才熄灭。
杨跃躺自己床上。
他没洗左手。
他用左手滑上床头水杯。他在小徐床上就想这么干,但不希望小徐发现而作罢。
现在他在自己卧室。
黑暗的卧室中,他仿佛还能听到小徐说:你做的不对,我教你。
小徐纤长的手指握住他左腕。
小徐接受他是左撇子,而又牵引他。
他摩挲水杯,想着十七岁的小徐纠正他的刷牙方式。
小徐手指的触感。
小徐碰触他的力量,如同爬山虎在夏季缠绕山壁,轻柔、若有似无,却又坚定、不可抗拒。
他绷紧脚尖,屏住呼吸。水溅上他的左手背,温热,而令人失望。
小徐命令他:“你做的不对,我教你折磨自己。”
杨跃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