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教室,梁妍进来安排数学晚自习,又叫蔡雨松上讲台。蔡雨松脸上的淤青简直不可忽视。别的老师不想理会初中那个杨跃,她刚上任,可一定要管事。
蔡雨松跑上来,侧站她旁边。
梁妍问:“其他年级的同学反映,中午有个初中生在食堂打你,是吗?”
蔡雨松瞟一眼徐仪清,连连摇头:“没有,梁老师。”
梁妍劝:“不要怕被打击报复,老师会帮你的。”
蔡雨松说:“梁老师,真的没有。我跟杨跃闹着玩,脸上不小心挨了一下。男生嘛,玩起来都这样。”
学生不承认,但梁妍尽到关心责任,倒不逼问:“下次动静不要搞那么大。”
蔡雨松说:“我肯定不会再在食堂打闹。谢谢梁老师。”跑回座位。
徐仪清小声说:“雨松,谢谢了。”
“算了。”蔡雨松说。
张成军进来上数学晚自习。
下了晚自习,徐仪清从后门出去,杨跃盯着前门出来的张成军。杨跃早知道他们班数学老师换成张成军了,过来等他时,两人经常遇到。杨跃开学把张老师胳膊打折过,张老师却也不发火,一笑置之。学校八卦说,杨跃打他那次不外乎是又发病了,张成军老师懒得跟他计较,学校也就不给处分。
不论八卦是否可信,徐仪清与他交朋友时就说不问他问题,当真一次也没问过。
这次杨跃望的方向还有郑丽华。郑丽华手提一个小铁罐和大透明袋。大透明袋里,还套着封口小袋。张成军与她说着话,走到他们旁边。
徐仪清问杨跃:“你们班主任找你谈话没?”
“没有。”杨跃说。他的班主任能不沾这混世魔王就不沾。中午打架这事,没被苦主蔡雨松找上门,班主任更不找他提。
那边,郑丽华说:“成军,你讲课还是出类拔萃。观摩你上晚自习,我依然受益匪浅。”原来她在教室外听整个晚自习,递过手上的小铁罐:“我新磨了一些咖啡粉。”
“丽华,你太客气了。我可以自己磨咖啡豆。”张成军不接。他早就与她分居,只是没办离婚手续。
“照顾你只是举手之劳。我坐月子那会儿,你就害上肝病。喝咖啡既能降低血清中的谷丙转氨酶,又能降低肝病癌化风险,你该多喝一点。无论如何,你是我儿子的父亲,这次又替我接手三班教学,磨咖啡粉只是我能做的一点小事。外面那些咖啡品质差,你也不爱喝。”郑丽华竟然有点情深意重。
“唉,谢谢。”张成军接过咖啡罐。郑丽华都五十二岁了,相貌平平,恐怕很难找下家,所以不惜当着学生的面,低声下气、做小伏低。其实家里有个人照顾他,确实更方便。他先领她好意,但要等她完全戒掉打麻将,再考虑复合。
“还有分装袋。”郑丽华将透明袋塞入他手里,“罐子大了,不方便携带。分装之后方便你随身带,勺子在罐子里。”
张成军将透明大袋装入公文包,与郑丽华身后的杨跃四目相对。这个学生砸断自己胳膊,但他不和犯病的初中生计较,反而又招呼:“杨跃,徐仪清,过来过来。”
徐仪清过去:“张老师。”杨跃跟过来,停在徐仪清斜后半步。
“你和杨跃关系这么好啊?老见他来三班外等你。”张成军拧开咖啡罐,舀两勺咖啡粉分装入袋。咖啡粉于褐黑中混进一些绿色。
“我跟他是好朋友。”徐仪清说。
杨跃厌恶张成军,不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