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呢？”杨跃问。

“照片拍不出来，她五官没那么标准，要看动态。”张正道说。

“没有别人许可，不要拍人照片哦。”中立善良说。

“好。别说我嘛，下次得七月再见啦。”张正道说，“在学校办完手续，我就去机场睡。我明天凌晨的飞机，去深圳和我爸妈呆几天。”

徐仪清问：“张工，你去过深圳再回北京，钱真的够吗？”如果不够，他还有压岁钱可以支援。

“够的。昨天王校长专门给我打电话，叫我考完IMO，7月就回学校当化学实验室助教，一周守三个半天，一个月给三千。他还预支一个月工资给我。以后我不用爸妈出生活费，他两就不必在餐馆倒夜班啦。”张正道说，“到时候，我会给你问姚玲玲的事情。今天实在赶不及。”跟他们道别，跑向实验楼。

渝蜀的化学实验室并不缺助教。但学校要张正道的成绩做宣传，又不伤他自尊心，才叫他当助教勤工俭学。王校长没跟张正道挑明，他们三个学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预支工资的原委。

杨跃只想到，张正道远在北京集训，连他都知道小徐记挂姚玲玲跳楼这事，可见这事对小徐十分重要。但囿于互相不问的朋友约定，他不能问，只能在下晚自习后，被徐仪清拉去负一楼的盒马生鲜。徐仪清还叫他带上作业打发时间，别干坐着。

盒马生鲜的地砖反光，白且炫目。货架隔开一条条小道，悬挂膨化食品，五颜六色、鼓鼓囊囊。冰柜里，冰淇淋比夏天先到货。徐仪清大方，叫他要吃什么都可以拿。

他皱眉摇头。工作人员陆续贴起打折签。徐仪清拿一把小葱，又去鸡蛋区。

很多阿姨在这里来回转悠。徐仪清观察她们，杨跃学着他，假装观察。直到徐仪清扯下塑料袋，装入阿姨严选鸡蛋。

他们结过账回出租房。徐仪清拿出冻饭，切碎葱花，炒一份蛋炒粉，分两碗，与杨跃对坐书房，吃饭摊开各自的书。

徐仪清摊开英语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杨跃摊开初二数学书乱画。

徐仪清不得不往他左手旁放草稿本和笔，叫他演算试试。

“我可以用右手。”杨跃吃完跑去厨房，“我被矫正过。”从净水器里接半碗水，一口气灌下去。

徐仪清过来洗饭碗：“我下次少放点盐。”

杨跃放下水碗：“你给我吃隔夜饭。”

“蛋炒饭的饭就得隔夜！”徐仪清推搡他抗议，“我昨天研究过。”

“噢。”杨跃认可。别人这样推他，他早动起拳头。徐仪清这样推他，他却察觉不到恶意，反而感受到一点亲密。亲密带来愉悦，填补他的胃，填补那些食物无能为力的部分。

他找徐仪清要一把新牙刷刷牙，掏出包里小盒子，往牙齿上摁透明的塑料壳。

杨跃在用隐适美矫正牙齿，他的小虎牙会被矫正。徐仪清有点遗憾，埋头做英语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