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仪清说：“赶上周末，处分结果还没公布，至少周一才知道学校怎么处理。目前除了我，多半还有班长赵嘉怡要遭。”

徐瑞芳说：“我和你爸去问学校，凭什么处分我们家仪清。”她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知道如果处罚只定个别人，家长委员会很难出面，只能自己上。

“那也得联系其他同学的家长。周一再说。”徐爸爸说，“雷公都不劈吃饭人。吃饭吧老徐。”给老婆夹一根排骨。

徐瑞芳一口咬上排骨。

饭后徐瑞芳进书房弄报表。徐爸爸系上围裙，进厨房将锅塞入洗碗机。

徐仪清收拢碗筷，抱到厨房，摞在爸爸手边。

徐爸爸倒着残渣说：“仪清，被处分没多大回事，可以消除。”

徐仪清说：“爸爸，如果挨处分真的影响到大学录取怎么办？”

“真的到那天再说。后面你在学校表现好点，争取消掉处分。你妈那边我会去劝，你不管。”徐爸爸安慰儿子。他何尝不想骂儿子一顿？但儿子肯和自己讲，是信任自己。他不打算再加重儿子的心理负担。去年和徐仪清一起见过跳楼之后，他对徐仪清成绩上的要求也没老婆那么高。

徐仪清心里踏实下来，收拾衣服放回出租屋，又带上mac笔记本、手机和试卷去二院国际部。

杨跃正面向墙，背对门，不搭理全世界。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杨跃立即问医生。

“正常对待你的一些细则而已。”王医生说，“你治疗刚起步，昨天才度过最高风险期，但只要肯配合心理医生和营养师，我会建议他们早点允许你复课，乃至出院。待医院多难受啊是吧？和朋友踢踢球、读读书才好玩。”

“我已经很遵守饮食计划。昨天下午被恶心到了，才又进行清除行为。”杨跃不爱说话，但得为自由辩解。

“事实胜于雄辩，用表现说话。”王医生说，“你这个朋友人蛮好，可以多交往。”

“不用你说。”杨跃背过身，不搭理全世界。

等到医生出去，又等到徐仪清来，他才翻过身，与徐仪清加好友，开电视看起纪录片。

徐仪清则在桌上做试卷，做完又打开mac完成语文小组作业。一切搞定，杨跃又没外伤，他就问杨跃爱打哪款游戏，偷摸拿mac给他打一把，睡在小床上。

“But that's alright because I love the way you lie（但这没关系，因为我爱你撒谎的样子）……”

周一早上七点整，徐仪清被自己的手机铃吵醒。

杨跃不在病房，他赶时间，无心探究，跑出去拦到一辆出租车，奔向学校大门，途中忍不住催司机开快点。

“你要自己下去飞，是不是嘛？早高峰，我开得够快了。”司机怼，把他放在门口。

他错过早读，赶上第一节课。同桌温雅低声问他怎么迟到。他讲有人突发疾病，垫医药费，略去晕倒细节。吃坏肚子也可以算突发急病。

到第二节大课间，梁妍叫他来办公室抱抽奖箱，他又同梁妍经过操场边缘。跑道的塑料颗粒仿佛还在吞噬血迹，他扭过头。

“仪清，你还在想姚玲玲跳楼的事情吗？”梁妍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