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部病房条件好,我来蹭几天房间和暖气可以吗?”徐仪清将姿态放低,再试探一次。他有自己的出租屋,二月下旬并不那么怕冷。如果杨跃不同意就算了,上赶着没意思。妈妈以好意为名,花大价钱勉强自己去上一对一辅导时,他也不喜欢。
“行吧。”杨跃勉为其难,“病房也管早饭。”蹭房间、暖气、早饭可以。
徐仪清笑起来,打车回家。他家住照母山片区舜山府一期,一进小区,就有一只戴项圈的大橘猫蹿过来,围着他打转。它认识徐仪清五年,指望今天蹭到一点肉。
徐仪清蹲下,撸它一把摊开手:“今天没有吃的。”
橘猫甩他一尾巴,跳入草丛中。这只橘猫是隔壁姐姐养的,刚来还没有他拳头大,现在好肥。
电梯门开,隔壁阿姨牵着小儿子从电梯出来。
小男孩叫:“仪清哥哥好。”
这小男孩五岁,一直比他姐姐爱说话。徐仪清与他寒暄两句,进电梯回家。
徐瑞芳坐中间沙发上,开着电视,外放抖音,笑得前仰后合。
徐爸爸正在厨房烧晚饭。
徐仪清过去打下手,徐爸爸问他垫付押金的事情。
他说:“等那个初中生恢复一点,工作日再叫他还,周末不急着要。他住得起国际部,我觉得应该还得出三万元。”往桌上端糖醋排骨。
排骨半肥半瘦,糖醋黏稠拉丝,油脂清亮。
徐爸爸赞同,从厨房来落座:“仪清啊,刚刚在三班的家长群里,赵嘉怡爸爸转发了姚玲玲的水滴筹。你知道这事吗?”同时也是跟老婆说。家长群一般都只进一个家长,免得单亲家庭尴尬,老婆还不知道这事。
“我捐了两百。”徐仪清啃着排骨,“昨天我亲眼看见她跳楼。”排骨忽然油腻,难以下咽。
“有学生跳楼?”徐瑞芳从沙发过来,坐在儿子对面。
“高一的姚玲玲。一个女孩子,家庭挺困难的。”徐爸爸说,“另外赵嘉怡爸爸说你们班昨天早上罢课。你有什么想跟我和你妈说的吗?”
他罢课时替同桌出了头。徐仪清将筷子平放在饭碗上,手在碗上反复摩擦。
徐爸爸说:“仪清啊,虽然我们认识十七年,但我首次给人做父亲,有什么不对请你多包涵。希望无论有什么事,你都愿意跟我们沟通。”
该坦白的总要坦白,瞒是瞒不过去的。徐仪清深吸一口气:“昨天罢课我出了头,可能会被处分。”
对面的徐瑞芳一巴掌拍上桌子:“你出什么头?你考复旦怎么办?”
妈妈自己是复旦毕业,徐仪清说:“妈,我明白,你帮我租房子住,就是希望我专心学习,以后做你的校友。可是考大学就像我考初中一样,当年我考不进一班,没有被你的张成军老师教,高考也不是我想、我努力就一定考得上啊。现在我已经出了头,估计要挨处分。”
徐爸爸环住老婆安抚她,问:“你们班为什么罢课?”
徐仪清说出郑丽华老师白天上课打瞌睡,晚上打麻将的事情。
徐爸爸叹气:“唉,郑老师怎么会这样?在我印象中,她很关心学生,隔壁那个女孩子的葬礼她都要来。”
徐瑞芳问:“就你一个人被处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