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杨跃声音轻微。
徐仪清起来摸索墙壁上的温控开关。
“不要调节室温,26度很合适。”年轻医生开门进来,也就三十岁左右,“杨跃只是对冷的耐受度下降。他的身体为了保存能量,减少了四肢的血液循环。”胸牌上写“副主任医师王帆。”
“医生,他严重吗?”等了一晚上,徐仪清总算等来其他能交流的人,“为什么昨晚会突然晕厥?”
王医生不答,反而问杨跃:“他是你什么人?”
“校友。徐仪清,在渝蜀中学高二·三班。”杨跃睁开眼睛,望着医生,说他昨晚知道的信息,“王医生你跟他说,我这个情况并不严重。”
徐仪清显然无害。昨晚杨跃与他对视过。他短发,没有刘海,额头饱满。单眼皮,脸蛋秀气,气质邻家。昨晚上面白底蓝刺绣连帽卫衣,下面修身靛蓝牛仔裤,外罩米色薄大衣,脚踩白鞋。内搭全是FILA,仿佛安踏的民间代言人。接住他时还来摸他额头。傻透了。
除了没穿大衣,今天徐仪清打扮还是与昨晚一样。不过徐仪清送他来医院,一直守着他,没必要拿病情吓唬人。
“杨跃有点饮食失调。昨天他不好好吃饭,吃点又吐掉,电解质紊乱,第一次晕倒。”王医生选择性说事实。杨跃要求将他的病情说得不严重,他要尊重患者意愿。
“诶,等于他是饿晕的?那他下午·····”徐仪清理解医生说的那部分。吃饭不规律确实伤身体。
“你看了我打人视频。”杨跃指出。
“嗯。”徐仪清承认。杨跃刚醒来,就能从他的话里推测事实,说话挺有逻辑。他为什么突然打张成军?总不能因为要彰显自己是混世魔王吧?
“难怪。过度运动倒也是他晕倒的原因之一。”王医生处变不惊,道德纪律问题归学校管,“他喜欢强迫自己进行高强度运动,出汗会加剧电解质流失。”
打人怎么不算运动呢?医生说得对,徐仪清说:“他的家长什么时候来?”垫付的钱可以还给他吗?
“他外婆在北京,没法来。”王医生说,“他需要的支持应该来自家庭和我们医护人员,而不是同龄人。作为他的朋友,如果徐同学你愿意,等他回到学校后,平常对待他就行,就像对其他同学一样。不用过度关注他。这样,你跟我来一下。”
“王医生,你在这里说。”杨跃说。
“杨跃,你刚开始营养重建,摄入热量本来就低,多休息,少动脑。”王医生去走廊,“我是你的内科主治,我能和其他科室一起批准你的出院申请,你多多少少要信任我。”
杨跃对医生闭嘴。
徐仪清跟出去。
“我听护士说了,你将他送到医院并垫付押金,在法律和道德上做得非常好。”王医生说,“徐同学,你没有任何义务提供超出朋友情谊的关怀。”
徐仪清点点头,附加保证:“他晕倒这事,我不会四处传播。我会保护他的隐私。”
“如果他想倾诉,你倒可以做一个好的倾听者,最好鼓励他配合医生。友谊本身是一种很好的支持。”王医生提醒,“但你千万不要扮演监督或治疗角色。如果你发现他有任何极端行为或言论,务必第一时间送医,而不是自己介入。首先你要保证自己身心舒畅。”
徐仪清挠挠头:“医生,我没什么不舒畅的,就是昨天熬夜困。杨跃后面还住院吗?”
“他还要住院1到2周,我们得缓慢给他增加营养,监测指标。”王医生告知情况。
“如果他家长一直都不来,就没人陪着他吗?”杨跃瘦巴巴的,孤零零在医院,有点可怜。徐仪清自己生病,必定是妈妈爸爸奶奶外公外婆轮番上阵。
“你可以晚上来陪陪他,我们病房条件不错,还管三顿家属餐。”王医生笑笑,掏出手机,“前提是你不耽误自己正常的学习、生活。你加我个微信吧,有什么可以问我。”
徐仪清加上他,回去跟杨跃说要回照母山家里拿换洗衣服,“晚上再来陪你。”
“不来。”杨跃皱眉。没有人守过他,他又没有生命危险,医护也不会整晚陪着他。听起来陌生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