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着学校的商业总是很繁华。
鲁能购物中心也不例外。步行金街是十字形,麦当劳、肯德基比邻,瑞幸和库迪作伴,一排奶茶小吃店尽头,两部扶梯上下不停,通往负一楼盒马生鲜。药房、银行、手机店应有尽有,周六挤满学生。
街交叉中心的广场目前死水一潭。
但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死水会变成音乐喷泉。以前周末不回家,徐仪清也偷偷和同学去负一楼的黑网吧打游戏,打完出来,见过好几次喷泉。
他径直穿过金街,到达背面的新溉西路公交站。
站内有两个同学正在等车,身后的白底指示牌幽幽发光,展示公交车行驶路线。站边沿一个大垃圾桶,座位旁扔着一只毛绒泰迪熊,半人高但是脏兮兮。泰迪熊腿间睡着一只躲雨的黑色小猫,不时抖动耳朵,甩去零星雨水。
公交站旁,有一家木屋烧烤店,正飘散孜然、辣椒和木炭的香气。
徐仪清进店,从菜架上拿菜,扫码付款。白天事情太多,他早决心吃烧烤压压惊。
老板娘烤完菜品,摊在铁盘里端给他。
啃下最后一块骨肉相连时,公交站突然传来“哐”一声响。
徐仪清抬头。
一人右手紧抓公交站的垃圾桶桶沿。刚刚他大约差点抓翻垃圾桶,这时垃圾桶重新落地,才发出那声巨响。
这人左手握住手机,慢慢撑上毛绒泰迪熊的脑袋,惊跑黑色小猫。嘴一张,对垃圾桶呕出清水,是胃酸、唾液混合着饮用水。总高大概一米七四,头发中间支棱,两边剃掉,是个莫西干头,实际也就一米七二。骨架大,却剩层皮裹着,撑不起身上厚厚的骷髅头黑T恤,更不要说铆钉外套。下身黑牛仔裤,脚上一双豹纹帆布鞋。衣服裤子都过大,叠加出五五开比例。
徐仪清低头,将光竹签扔入座位下的垃圾桶,起身出烧烤店,顺手抽张纸擦嘴。
往垃圾桶扔纸瞬间,与那人对上视线。
那人在呕吐间歇中,以左手背擦擦嘴,嘴里一对小虎牙,手上握着苹果手机,屏已碎成蜘蛛网,T恤袖口被勾到抽线。脸看着十四五岁,应该是初中校友。形如T恤上的骷髅,眼睛意外很亮。
又亮又恶,正恶狠狠回瞪过来。
徐仪清错开视线,纸丢入垃圾桶,转身离开。
初中生却晃一下,半闭眼睛,倒向泰迪熊。
徐仪清顺手一捞,将他捞到自己臂弯。站内两个同学躲得远远的,如避瘟神。
徐仪清右手揽住他,靠向自己肩膀,迭声问:“同学,你还好吧?我叫徐仪清,是渝蜀高二·三班的。”左手摸初中生额头,有些烫,“你要不要去医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