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店不透露任何顾客信息,女士。您得把这支笔买下来。”
“哼。”苏雨裁不屑地把彩笔扔回货架上,转身就走。
“诶!您!”
门口扑进来惊慌失措的乌鸦,机械翅膀噼啪乱打。被店员一把抓住。
但白色短袖的客人离开了。
乌鸦发出大叫,破嗓门嘲笑一般,短促凄厉。
“呀——呀呀——”
好烫。店员没来得及放手扔掉。
嘭。
乌鸦爆炸了。
货架断裂下坠,玻璃器皿,酒和水,食物,用具,一瞬间的废墟。
温斯特民风这么彪悍,因为他们缺一个像她一样的好镇长。
人的脊梁太硬,总需要被驯化。
乌鸦从枝头飞下,停在苏雨裁肩头。
“呀——”
“闹死了。”苏雨裁掸掉,“它怎么还活着,那只怪物怎么还活着?”
*
虞白忘记怎么用地垫。
湿漉漉地浇了一地,移门打开,水汽像烟一样一团团涌出来,一股洗涤用品的芳香。
“……蔚凛。”她很不好意思。
厄里倪吃完了鱼,就被一团香气扑鼻袭击了。水蹭在浴衣上,浸透。宿衣温热滴水的头发。
“想起来。”
一个人洗澡,安安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得出结论。
“什么?”
厄里倪震惊,下意识用手抹掉她背上的水珠。
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她想起了什么?
宿衣没告诉她。
宿衣想起自己是被关在地下室的,厄里倪有女友。
她们关系复杂,她是第三者。
怪不得厄里倪不喜欢她。
所以她拒绝回答的问题,她其实没爱过宿衣。
吧?
记忆是不可信的,但宿衣相信直觉总是对的。就像她确定自己从始至终爱厄里倪一样,确定自己是她的储备粮,她有另外该爱的人。
“你饿吗?”
“……不饿,刚把鱼吃了。”
厄里倪不敢猜,认认真真回答她。想用浴衣把她擦干。宿衣伏在她肩膀上。
“不吃我吗?”
“……博士,我不吃人。”
哪来的根深蒂固的观念。是自己曾经穷凶极恶地吓到她了?
动作一顿,感觉宿衣在亲自己脖子。
怎么会这样,今晚。
厄里倪又想哭。有什么错掉了,不该索取。
“我就……价值,一个。”我就这一个价值。
很轻很轻,在耳边。好不甘心。
厄里倪神经麻麻地,没有反馈。
“你忘记了什么?我记得所有过去的事。宿衣。”
绝望奇奇怪怪的,宿衣想起什么都让人绝望。
“你不是用来吃的。你愿意听吗?我可以都说一遍。”
宿衣摇头。不想听。
能记起来的东西不会骗人,和别人在一起就是在一起,爱了就是爱了。一个人不会爱上两个人,她爱了她就不爱自己,亘古不变的真理。
没有人会爱上救命恩人。感激是负担,欠的人情,和爱背道而驰。
厄里倪从不爱她。
而现在人情还清了,所以她保持距离,划清界限。原来如此,宿衣能想明白,宽容且理解。
最后一次。
然后就如她所愿,永不冒犯。饲主的味道好浓郁,她一定是与生俱来喜欢。
小金锁,是个劣质的。是她和另一个人的定情信物。宿衣又想起来。饲主是个无论谁都会爱上的人,温柔,强大,可爱。
博士大哭。
折磨。问题是厄里倪不知道她在伤心什么,应该从哪里开始安慰。僵持,浴衣搓干发尖的水珠,很快有新的掉下来。
……一定想起不快乐的事情。
话说回来,自从厄里倪闯进她的生活,她似乎就没快乐过。
厄里倪沉默地擦干她的头发,早料到博士会慢慢回忆起来,了解她的真面目。
不知好歹的偏执狂。
博士能看清就是好事。虽然厄里倪开始发闷。像错给的奖赏被合法收回。
哭过就好了,毕竟她没心没肺。
“睡……睡了。”哭得头疼,宿衣上床,把自己那边灯拉了。
绘本亮着光,她看点睡前读物。
厄里倪垂头丧气的。累了一天,走到窗边想把窗帘拉上。
“呀——”
乌鸦笑嘻嘻地看着她。讥讽。
爹的……
真想把这些红眼睛鸟抓起来煲汤。
怎么煲汤?这金属质感的羽翼,眼睛像微型相机。
悬停在窗户外面?
“宿衣?”睡着了吗?厄里倪叫她。
没有回应。
大概率在赌气。
怎么这么多。窗外好多乌鸦,乌压压。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