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他。

小腿一凉。

沈文拘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那些黑色液体已经浸没了他的鞋面，攀上他的裤腿，将那片布料蚕食干净。

他想向前迈步，但黑色液体的力量大的出奇，竟是一下都抬不起脚。

那些液体如同某些海洋生物的附肢，将他圈圈缠绕，冰凉的触感在这片黑暗中格外明显。

沈文拘额边渗出汗，恐惧早已将他牢牢攫住。

冷静！冷静……

他听到耳边尖利的嘶鸣。

我不想死！

我想。

活下去！

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稳定值已经跌下二十，剧烈的耳鸣与幻觉乱得几乎爆炸。

无意识中他轻声呢喃着一个词汇。

逐渐清晰。

“魔王。”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擦过耳畔，那些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消停了。

沈文拘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睁眼，恍惚间看到一团光亮，是一只亮着的金色眼瞳，贴得极近，仿佛一团火焰，燃烧着的太阳。

这只眼睛他看过千千万万遍。

那是无数次在镜中见过的，他自己的眼睛。

但那又不是他。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话语如同涟漪一圈圈荡开。

祂没有回答。

那只手将他右边的碎发理到耳后，试探着去掀他左边的刘海。

一只黑色的眼睛，由于惊讶而瞳孔放大。

“呵……”祂在笑，连着那只金色的眼睛也弯起。

身上的束缚松了，黑色液体像是被震慑般，如同潮水拍打后又褪去。

沈文拘感到自己像是被黑色液体吸干了体力，腿脚发软，失去支撑的那一刻直愣愣朝地上跪去，对面的眼睛也没想到他会直接瘫下去，像是轻飘飘的云，将沈文拘托住。

冰冷的身躯，只在接触他时分得片刻暖意。

“你来了。”眼睛说话依旧像个谜语人，沈文拘怀疑祂是否能够正常沟通。

对方顿了顿：“我是谁……我不知道，你刚才说了魔王，于是我来了，或许我是魔王。”

祂感受着沈文拘再次紧绷的身体，又否认道：“……不，我也不是魔王。”

“我是什么？”祂似乎陷入迷茫中，“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你。”

祂再次否认：“不……是不完整的。”

祂拥抱沈文拘，贴上他的脸颊：“是热的。”

沈文拘感觉这个魔王像个刚开始接触外界的孩童，给所见的一切重新下定义。

“你要走了吗？”祂感受到沈文拘似乎有些抗拒，思考了一瞬，“故事的句号，也可以是读者合上书的那一刻。”

说完后没等沈文拘发问，就轻轻将他向外一推，那只纯净的金色的眼睛迅速远去。

“哦呀，你醒了！”夏沉娃娃的大脸几乎贴到沈文拘的鼻子。

不对，布偶没有鼻子。

“刚才你一看到镜子，眼神就直了哦，一直朝着镜子走根本拉不住，结果嘛还好没有真的掉进镜子里，在距离镜面还有两步的时候就突然倒下去了。”

沈文拘注意到窗外天光已大亮，他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差点又见了大眼珠子去：“……过去多久了？”

镜中仙安慰他：“还好，来得及的，那个李总才刚回来。”

“不，来不及了。”他感到一阵头痛。

「swj：快！进镜子！」

「小林同学：来了！」

「龙虎门-贼鼠：有发现了？」

「龙虎门-熊哥：好。」

发完消息，沈文拘转向另外三人：“现在，我们得立刻找到李艺真父女，时间不够了，回头我会解释，你们相信我吗？”

镜中仙自然没意见，她本身就是灵体了，夏沉勾着夏熙的肩：“好哦！”

演员早已就位，观众也该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