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他,夏沉的脸一半隐于黑夜,一半浸在月色中,他笑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啦,从前听过这么一个传说,说是一家子要镇宅,造新屋的时候填了个人进去,结果么不仅没成,那个被填进去的怨气重,后来的人总说看到一个魂儿在墙边上哭啦,总重复些叫人听不懂的话,看到的人回去都发起了烧。”
“而地缚灵嘛,按照字面意思来说,就是束缚在一小块地方,重复着生前举动的灵魂。一般是死于非命或者被人为地套上了枷锁,比如说先前那位被镇宅的可怜人,两样全占了。”夏沉看向镜中仙,“这位小姐的情况又有些不一样呢,当然啦,也许我听说的不够准确嘛!”
说是突发奇想,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亮堂堂的明示。
为何挑着这个时候讲?
沈文拘忽地起身:“不好!去看阿莲!”
镜中仙不明所以,但身体还是先于疑惑跟上了沈文拘冲出去的脚步,四人在楼梯转角处停下,怕惊动阿莲,镜中仙只在此刻停下了才敢压低声音问:“发生什么了?”
她没有听到回答,顺着沈文拘手指过去的方向看,她难以抑制情绪,只能捂住嘴吞下全部惊叫。
阿莲死了。
她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心口的窟窿流出,切碎地板上大片的月光。
零碎银月与浓稠夜色交融。
不,那并非夜色。
黑暗伸出附肢,流淌,吞噬,向着阿莲寸寸蚕食包裹,将血肉,骨骼,一个人存在的全部悉数接纳。
它的动作莫名给人一种温柔感,仿佛并非在捕食,而是母亲将孩童拥入怀般。
原先的地面上不再躺着阿莲,而那不可名状的黑色液体颤动着直立起来,逐渐成了人形,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雕刻。
最后,黑色液体又一次如寝室里那般被“吸收”殆尽。
从中走出一个新的“阿莲”来。
它对着落地窗,模仿原先的阿莲,温和微笑。
“叮——”
(9/10)
至此,杂乱的线索终于得以拼凑。
……
“……刚刚那是?”安全撤回杂物间后,镜中仙仍有些后怕,这几天的刺激经历属实是为难她这个在镜子里安稳了几千年的老古董。
沈文拘看起来很冷静:“和熄灯后外面的应该是同一种东西,而那位宿管,则是□□被吞食后,灵魂也残缺不堪,只剩那一小块被留在原地。”
「swj:小黑?」
「4273:我在~」
「swj:求证,昌蘋园失火后重建,是否就是镜面外时间线里的宿舍楼?」
「4273:bingo~猜对啦!另外给亲亲一个小提示哦!」
「4273:每个故事都需要一枚句号才算是完成了呢!」
在镜中仙和弹幕看来,每次沈文拘像这样突然沉默,就是在使用预言的能力,于是当沈文拘的眼神再次聚焦时,她问:“怎么样?”
沈文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当时为了隐瞒小黑存在随手扯的谎:“嗯……我的能力比较有限,只能看到一点提示,最后一条线索,是这个故事的‘句号’。”
他同样将天使兄妹拉进了群聊,群里消息实时同步,因此这句是解释给镜中仙听的。
「swj:总结,目前已经找到了九条线索,事件为李总提前回家给李艺真惊喜,而此刻已经被顶替的阿莲放火,父女无人生还,之所以不存在第三人,是因为那个黑色的液体消失了。宿管,已经证实为阿莲,她的意识仍然被困在昌蘋园,之所以要抓熄灯后仍醒着的人,也是因为她的死法吧,这是她存在的执念。」
「swj:而镜外的李总,比起地缚灵更像是一段投影,或者说,这整个副本,都只是某人记忆的投影。」
「swj:而我们计算中也存在变量,比如时间流速差更大了,从开始算出的傍晚时副本结束,提前到了镜中时间的第二天早晨。」
他看向窗外,云层隐隐透出光。
而现在,天就要亮了。
夏沉依旧是没骨头似的靠在夏熙身上:“哦呀,这样的话,最后一条线索你有头绪了吗?”
沈文拘摇头:“还不能确定,但那面镜子,我从第一回见到就挺在意的。”
他指的是杂物间那面穿衣镜,虽说已经试过触碰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或许是直觉?沈文拘依旧想试一试。
几个人偶来到镜前,说起来他们现在就已经是在镜子里面,如果再进入镜子,是会到一个新的空间,还是回到镜子外的世界?
沈文拘抬头,这面镜子对比他的布偶身体实在是高了太多,布料缝的关节也僵硬得很,以至于他费劲地抬头也看不到顶。
这似乎真的只是一面普通的穿衣镜。
是他多心了吗?
镜中仙回忆着自己从前自由出入各个镜子的经历,可惜这镜中镜的原理似乎和其他镜子不一样,还是以失败告终。
沈文拘打量着镜中画面,五个小人,刘海挡了一只眼的金瞳小人是他自己,脸上两团腮红的是镜中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发小人是天使兄妹,剩下那个白色长发笑得几乎像个看不见眼的狐狸的……
等等。
他们有五个人么?
如同当头一棒长梦骤醒,沈文拘惊出一身冷汗,他再次清醒时,已经重新回到了原先的躯体,身处一片纯黑的空间。
刚才是什么?他们几人从看向镜子的那一刻起集体中招,或者是只有沈文拘被魇住了,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四个人照镜子出现五个人有什么不对。
「swj:你们还好吗?」
他尝试联系天使兄妹,但紧跟着消息发出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其他几人包括小黑,从进入这个空间起就联系不上了。
浓稠黑暗遮蔽他的感官,时间,声音,画面都无法被感知到,沈文拘向前走,但没有遇到障碍物,什么都没有。
“呼——”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也可能不是人。
那一瞬间沈文拘鸡皮疙瘩像是掉了一地,这里无处不提醒着他,死亡依旧笼罩在他头顶,从未因为奔跑而短暂摆脱。
他咬咬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