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三缄其口?”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从天授道任何一个成员那里得到答案,王琼玖不止一次怀疑,她们拥有一本守则。
守则第一条,不得向外人透露祂的身份。
这也是王琼玖缺失归属感的重要原因之一。
有一种除了自己,谁都了解内情的被排挤感。
“你知道弥留境吗?”
姜德音的目光轻飘飘地飞过王琼玖的头顶,沉入大海。
“知道啊。”
这还能不知道吗,孙海渊派人来“请”她喝茶的时候,她刚捋明白这些个词代表的意思呢。
“弥留境之后,你就会知道的。”
好高深莫测。
好遭人嫌。
一般说这种话的,不都是大师啦,神婆啦,预言家啦,姜德音占哪个了。
王琼玖刚要同她理论理论,就听见身后有女声传来:
“喏,陈姐让我给你俩拿的吃的。”
是李玉伶。
闻言,她转过身,只见李玉伶提着个布袋子就走过来了。
“谢了。”
王琼玖接过,在里面翻着自己喜欢的零食。
“暂时没发现缝隙。”李玉伶站在王琼玖旁边,没再动弹。
两个大高个夹着个埋头觅食的小矮个。
王琼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不是,你们俩非要隔着个人交流情报呢?
她是距离标尺吗,还是空气?
虽然姜德音刚才简单解释过,缝隙分大小,修补分难易,出现地点也很随机,因此,天授道会定期巡查。
定期修补。
“我去看看。”
姜德音会意,给二人打了声招呼,要去履职了。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啊。”
王琼玖摆了摆手,眼里是让姜德音快点回来的热切。
她还没来得及提出自己想和她一起睡的愿望呢,现在好了,李玉伶来了,这话真是更难说出口了。
哎,要面子的王琼玖,哎,徐徐图之的王琼玖。
铺垫都没开始铺垫。
她懊恼不已,待会儿还要去找姜德音一趟。
王琼玖不是傻子,这架势,李玉伶明显有话要对自己说。
鉴于以后一定会共事,有些结该解就解了,没必要拖成谁对不起谁的一笔烂账。
她不想给重生后的自己遗留问题。
姜德音微微颔首,就离开了。
“小包子,对不起。”
姜德音的衣角刚消失在转角处,李玉伶的道歉就出来了。
她的眼睛毫不闪躲,直直地盯着王琼玖,而后,深深鞠了一躬。
王琼玖连忙扶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的姿态更低。
沉重的歉意被海风送进耳朵,王琼玖说不上什么滋味。
这几个月的相处不是假的,她们给予的真心不是假的,同样,隐瞒、取舍,也不是假的。
原谅很轻易,但就像扎进肉里的玻璃纤维,痛感蛰伏着,时不时刺一下。
她了解自己是自认为的大度,也是粉饰太平的一把好手,通常都故意不去想,太难过了就故意忘记。
放下而已,以后的王琼玖值得更快乐、更幸福。
她几乎要为自己的伟大迷醉。
“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道歉。”
王琼玖将李玉伶扶正,连连说着原谅的话,几乎不加以思考,一连串地顺溜出来了。
李玉伶抿了抿唇,郑重地再说了一次:“对不起,我知道我做得不磊落。我……我会弥补的。”
这,没有非要她原谅的意思啊。
王琼玖愣了愣。
行吧,弥补就弥补,她懒得多费口舌。
每个人心里的那杆秤不一样,她拿自己的秤砣挂别人的杆,就是她不礼貌了。
她倒是想对姜德音不礼貌。
问题是,姜德音跑哪儿去了?
吃晚饭时没见着人,找了几圈也没个影。虽然也考虑过恳求其她人收留自己,但总感觉很冒昧。
好像……没有熟到那份儿上去吧。
好歹还和姜德音一起住过几个月,打个地铺应该不介意吧。
她看房间里有行军床,到时候一扛就过去了。
怀揣着姜德音一定会回房睡觉的想法,王琼玖敞开着房门,坐在床上。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门外,等着对方回来。
她在脑海里构想着如何请求姜德音,要是人家拒绝了该怎么声泪俱下,怎么撒泼打滚。
实在不行,就明说了吧,比起直面虫子,她更害怕阿飘。
演练着演练着,夜幕悄悄降临。
王琼玖越来越困,无意识躺在床上,无意识地扯了被子。
随后,歪头一倒,美美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