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琼玖觉得自己的脚心痒痒的,冰冰凉凉的。
很口渴。
想喝水,幸亏临睡前准备了杯水放床头,还偷偷从姜德音家的冰箱里拿了点蜂蜜兑了,指定很好喝。
嘿嘿。
上次泡的洋甘菊茶就很香。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却落了个空。
不对,她没在姜德音家!
王琼玖陡然惊醒,周遭一片黑,明显入夜了。隐隐约约,能听见海浪翻滚的声音。
糟了!
她怎么睡着了!
海与船巧设连环计,王琼玖困上断头台。
她连忙闭紧眼睛,翻了个身,用抢演唱会门票的手速拉直被子,把自己捂得死死的。
脚也没落下,动作迅速地藏了起来,顺带着将被子勾进来压死,不露一丝风。
她这才安下心。
这一番操作下来,浑身都热了,心脏也乱七八糟地跳动。
此时,忽略的渴意强势找回存在感。干涩的喉咙像硬化的塑料管道,每一次呼吸,都是即将开裂的预警。
海上寂静的船舱里,能听见王琼玖用力吞咽的声音。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手心冒着热汗。
开始疯狂纠结,到底要不要下床去包里拿水喝。
王琼玖竖起耳朵,仔细搜索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只要有,她就硬撑。
砰砰,砰砰。
心脏每一次搏动的声响,都如此清晰。
砰砰。
砰砰。
好像没有别的响动。
风平浪静。
可以……行动?
王琼玖迟疑着,缓缓呼出一口热气,手指慢慢地,要松开被子边沿。
此时,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又掐紧了被子,警惕地听着门外过道传来的声响。
是姜德音吗?
是不是姜德音?
或者是天授道其她任何一个人都好,她真的要渴死了。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黏住了她散落脸庞的发丝。
不对,不是姜德音。
姜德音走路干脆利落,不会这么拖拖拉拉,脚底板长了丛海带似的,粘腻、没劲儿。
也不可能是别人。
王琼玖强忍住没瞪大眼睛,咬紧了牙,扼住了自己的颤抖。她抓着被单的手指,绷成僵硬的枯枝。
因为,那个人开口说话了!
“啊,这里有个醒着的人。”
女声幽幽地飘了过来,嗓子透着风,时不时漏气。
哒,哒。
她好像走了过来。
王琼玖屏住了呼吸。无边的黑暗中,听力更为敏锐。
湿哒哒的布料贴在地面上,摩擦出诡异的声音。她发现,脚步声很奇怪。
细细辨别了会儿,王琼玖确定,这个女人就是沉沉落下脚,一两秒后,什么东西会再压到布料上,“啪嗒”一下。
中间微小的声音,很像。
嘶,王琼玖的牙齿酸了酸,这感觉很像断骨互相刮擦,时不时还会崩出些骨渣。
她的大脑转了起来,疯狂地思考自己该怎么办,在她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中,应付灵异事件的经验实在少之又少。
强烈的腥臭味已经穿过被子,涌入王琼玖的鼻腔。
哒,哒。
离她很近了。
很近了。
心跳失控地撞击着空气,她的全身被汗浸湿了,手指攥着的那一拳被单,也泡在了汗水里。
砰砰,砰砰。
那个女人走到了她的床前。
海水的气息卷着腐臭包裹住了王琼玖。
“嗒。”
一滴水,掉到了盖着她脸部的被子上。
王琼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有那么一秒,她的手要条件反射地抬起来,抓着被子迅速包住女人的脑袋,腰腿配合,扑倒对方。
但是,王琼玖按住了这个方案。
如果物理攻击有效,胜算一半一半。
可是,如果,对方根本没有脑袋呢?
就像小洋房女尸没有腹部一样。
面对未知的茫然无措,她的内心惶恐而焦灼,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但纯莽的后果又是明确的。
正在王琼玖苦苦思量对策时,一声尖细的女童笑从床尾传来。
“嘻嘻。”
空灵、幽长。
王琼玖顿觉头皮发麻,几乎是立马,她就想起了之前半梦半醒,莫名感觉伸出被子外的脚,被谁拉住了。
“你是不是看得见我们?”
女人的问话声近在咫尺,一被之隔,从她脖颈处漏出的风,甩到了王琼玖脸上。
“你是不是看得见我们?”
她又问了一遍。
王琼玖缩在被子里,根本不敢有动作,遑论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