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前,天边雪花飘落,落在丰茂苍翠的林木上。
“结婚到现在,你给小盛花了不下几千吧?”
“很多吗?”
面对亲妈申蓉的诘问,摩挲着手里的车钥匙,申南心不在焉。
“结果呢?”
申蓉放下茶杯,茶水从杯沿溢出,顺着手指往下流。
皱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她随手丢开纸团子,“你说不想联姻,想选个好操控的普通人,我依你了,可结果呢?”
“盛晗也挺好,”申南甩甩钥匙扣上的南瓜棉花玩偶,“至少我认为没有必要再换丈夫。”
申蓉斟茶的手顿了顿,斜眼看过来,“你什么意思?”
侧道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申南扫视过去,只看到精工羊毛质地的西装衣摆一闪而过。
“心里话罢了。妈妈,我不是有意说给你听。”
申蓉神色不变,似乎并没有发现旁边的异常,“能瞒得住你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我跟你说过的,筛选大于改变。”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申南这边的沙发上坐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沉没成本太多,你是不是舍不得?”
申南转头,直勾勾盯着申蓉的眼睛,“妈妈是想让我和盛晗离婚吗?”
申蓉稍稍整理了下歪掉的羊绒披肩,并没有否认,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你们可以做试管。”
哪怕到了现在的境地,申南依然不想做试管。
除了童年稍微悲惨了些,她几乎没有再吃过什么苦。
仿佛老天是想让她把这辈子该吃的苦都提前在人生的开始,只为了让她后面享福。
小申南的年龄不超过十岁,哪怕再早慧,也想不清楚深奥的问题。
比如作文课里宣扬的父爱如山,为什么现实里没有。
比如经常没有原因就要被爸爸拳打脚踢的自己,会因此收获到更多的恶意。
她的存在,是一种错误?
小申南想不明白。
那个时候,她会幻想。
如果自己不存在,可以让申蓉更幸福的话,那么自己,就不应该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她可以换一个男人。
不用再因为她,继续忍受那样的丈夫。
申南想,也许她骨子里和盛晗一样。
看似懂事、体贴,实际上,乖张、反叛。
为了保护妈妈,和生父相互自由搏击。
劝妈妈和爸爸离婚寻找第二春。
她看着自己的妈妈,“不做试管。”
申蓉皱了皱眉,“是不是小盛那孩子不同意?如果是他你不用管,他的工作,我来做。”
她拿起家用对讲机,按下沟通键,想要喊来候在外面的生活助理。
申南按住她手,“不是他,是我。”
申蓉松开拇指,放下对讲机,小幅度地抬了抬头看过来,“你?”
“妈妈,我真的爱你。”
申蓉冰冷而又凝重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浅淡的温情。
申南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也许之前我很确定,可现在,我有点儿不太敢肯定了。”
“妈妈当然爱你,”申蓉语速很快,可语气有些飘忽不定,“天底下不会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
“真的吗?”
申南紧紧盯着她,“如果我说,没有孩子呢?”
“那可不行!”
申蓉紧皱眉头,“小盛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根本不清楚达丰真实的体量,你想把妈妈和你叔叔打拼的家业,彻底葬送吗?”
虽然申蓉和继父去世以后都是她的,申南确实不清楚家里的资产到底有多少。
“你们放权给我,我自然就知道了。”
“南南,你今年才二十五岁,为什么总这样着急?”
申蓉叹了口气,“达丰现在可不归我管,就算我同意,你继父也未必肯答应。”
理智告诉她,位置和时势摆在这里,她和申蓉的关系,注定不会再像一对普通母女那样。
申南还是有些失望,有意说出亲妈最不想听的话,“如果继承到我这里,等我死后,与其便宜那群蛀虫,倒不如捐给弱势群体,回馈社会。”
申蓉瞬间提高音量,“你敢!”
侧道边斜立着一道黑灰色的虚影。
母女其实都有看见。
申蓉狠狠瞪向申南,疯狂拿指头往自家闺女额头上点,“再说这种话,我立刻让你叔叔复通!”
她这样色厉内荏,申南反而高兴了。
“妈妈,你还是爱我的吧?”
“哪怕你偷偷在心里嫉妒我。”
申蓉缩回手指,双手搭在披肩上。
“我嫉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