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影音室,申南朝盛晗的房间走去。
随着走动,单薄的布料逐渐湿透,黏黏腻腻贴在身上。
申南皱眉摘下盛晗搭在画架上的围裙,摸进前面的口袋。
空的。
盛晗转移了那瓶避孕药。
他真的很警惕,怪不得当初吴阿姨连着找了两天,只找到了被替换的谷维素。
在盛晗发现家里有监控的前提下,如果不是出去度假回来,机缘巧合找到药瓶,申南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盛晗不讨厌她。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物欲极低,和她在一起,不是图名图利。
申南掀开防尘布。
盛晗画完的作品高高低低,被摆放得相当随意。
除了摆在最前面的两幅是风景画,后面全是人物肖像。
正面,侧面,醒着的,睡着的,餐桌前的,马场里的。
无一例外,全是她。
可能考虑到实体画不方便隐藏,盛晗没画那些大胆而又放荡的题材。
想起他偷偷藏在手机、平板里,根本见不得光的画作,申南心情复杂。
画作都看完了,摆了整整一地。
申南强迫症犯了,按照大小高低不同,将它们排序整理好,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再重新盖上防尘布。
盛晗遗留在画板旁的调色盘还没洗,她拿起它,提起满是灰水的洗笔桶,走进卫生间,倒掉里面的脏水,洗得干干净净。
重新走到画板前,申南弯下腰,捡起躺在地上的画刷,洗净、擦干,按序归置。
盛晗不允许吴阿姨乱碰他这些东西。
申南看这片胡乱地带不顺眼很久了,现在两人撕破脸,她没有必要再忍着。
每当思绪混乱的时候,她喜欢亲自做一些整理。
外在秩序的恢复,有助于梳理内在混乱的情绪,提升对事物的掌控感。
站在洗手池前,她打开水龙头,挤出洗手液洗手。
镜中人用平静深邃的目光和她对视。
申南洗净手,走出盛晗的房间,打开影音室的门。
“申南——”
盛晗眉头微皱,双眼紧闭,难耐地叫着她的名字。
听到响动声,他茫然偏头看来,受到惊吓般咬住嘴唇,胸膛急剧地起起伏伏。
他应该很不好受,整个人红胀胀的,几乎弓成了虾子。
申南不紧不慢走过去,并不打算立刻放开他。
她坐到他身边,抬起手腕,看了眼前后的时间。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之前帮盛晗缓解压抑,只是放进去,他就有些受不住。
早已超过了他所能忍受的极限。
盛晗涨得发紫,从绸带间隙里探出手指,无力地勾住她的衣摆,“申南,求你。”
他现在的样子很糟糕。
眼尾哭得发红,仿佛被人狠狠欺负过。
申南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习惯了掌控全局,因势利导,在正确的位置和时间节点上,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策。
唯一一次任性,是出于情感驱使,为盛晗办了私人婚礼。
它不符合风控的基础逻辑,引发了妈妈和继父对她个人管理能力的质疑。
在发现避孕药真相之前,申南从未后悔过。
和盛晗结婚到现在,近乎一年的投入。
时间、精力,甚至感情,到头来,全成一场空。
她理应很生气。
在得知真相后,她确实很生气。
申南很少动怒。
就算板上钉钉的并购案被竞争对手恶意截胡,她也只会冷理智地分析时势,尽自己最大努力争取。
可那股怒火,在见到盛晗之后,逐渐往不该走的地方去了。
申南回想起盛晗那些大胆的画作。
想起为了发现他所谓的“秘密”,她主动引着他放荡而又疯狂的夜晚。
密闭的空间内,暧昧的气息稠浓发酵,盛晗压抑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
他被绸带束缚着的手指还在努力,顺着衣摆,勾住了她放在椅背上的小指,“申南。”
申南放开他,重新坐了上去。
盛晗如释重负,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申南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小腹。
他的手掌滚烫,隔着一层布料,她依旧能够感受它炙热的程度。
“盛晗,帮我怀上孩子好不好。”
盛晗用他那双迷蒙的双眼看过来,理智逐渐复苏,挣扎着想把她推远些。
申南按住他的手,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一阵又一阵激越的心跳,语气笃定,“盛晗,你不喜欢孩子。”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她感受到了盛晗的萎靡。
申南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讨厌孩子。
讨厌到生理性厌恶的程度。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觉得好笑。
依从自己的本心,申南捧起盛晗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盛晗回应得激烈,很快重振旗鼓。
或许是刚才晾了他太久的缘故。
盛晗失去了往日里固有的矜持。
申南想放开他,盛晗的唇齿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不肯放开她。
不知他哪来的力道,明明被束缚着手脚,把她整个人压到了地板上。
毛毛虫似的拱来拱去。
他的样子太过滑稽,申南忍不住想笑。
偏头避开他热情的亲吻,申南说了句,“孩子。”
盛晗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