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我年轻有为,嫉妒我能够从你们那里继承的财富。”
披肩上的流苏轻轻颤动起来。
申南知道自己说中了。
“你们还年轻,还能为我保驾护航,为我提供托举,妈妈,”她看向旁边的侧道,“爸爸,我很感恩,为你们给我提供的一切。”
继父终于忍不住,从侧道走了出来,“南南,再叫一遍。”
他眼睛红红的,紧抿的嘴角弧度向上,垂在西装裤旁的手掌居然在颤抖。
印象里的继父总是儒雅而理智的,甚至在某些时候显得过于不近人情。
申南没想到他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继父走近一些,“南南,再叫一遍爸爸!爸爸什么都给你!命也给你!”
“去你的!你整个人只能是我的。”申蓉听不下去,忍不住嗔他一眼。
“是是是,我从身到心,全是我们蓉蓉的。”
继父求生欲极高,哄完老婆,来哄闺女,“南南,我什么都没有,你还认我——”
申南被秀得牙酸,越发想念起盛晗,明明早上才见过,她现在居然有点儿想回家了。
“爸爸。”
“哎!”
继父手忙脚乱打开手机,眼巴巴看着申南,“南南,再多叫几遍,爸爸要录下来天天回放!”
申南:“爸爸。”
继父条件反射:“哎!”
“爸爸,”申南按住继父的胳膊,“不用录了,以后我会一直这样叫你。”
“好!你们聊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
继父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仓促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申南发现他居然抬起手臂,凑到了差不多眼睛的高度,像是在偷偷抹泪。
“你叔、你爸爸其实挺活泼的,这些年可把他给憋坏了。”
申蓉喝了口茶,语气里满是感慨。
“人心肉长,一旦有了二胎难免会有偏颇。他很喜欢活泼可爱的小孩子,你性子太冷,很少和他亲近,他只能按你前爸的反面和你相处,做一个沉稳持重的父亲。”
“他那些亲戚有意拿自家小辈引诱他养,他全部推拒了,对外说今生只有你一个女儿。”
“你不认他,他不怪你。不过我估计,临死都难合上眼。”
申南没想到自己想要公司,居然只需要喊继父一声“爸爸”,一时哭笑不得。
说出去,应该没有人会相信。
可能在妈妈和继父眼里,自己和那些人你来我往的争斗,像看自己家的孩子在幼儿园里和别的小孩互相抢玩具,又或者幼猫在老树墩子上磨爪子。
为了他们所谓的继承人,她和盛晗结婚了,结婚到现在,对彼此也有了感情。
申南心情复杂,“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申蓉一脸无辜,“那你也没问啊?”
申南依旧不敢相信,“你们愿意就这样放权给我?哪怕没有继承人,家业彻底断送到我和盛晗手里?”
“你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的提线木偶。总不能绑着你们帮我们变出来下一代。”
申蓉语气温和,“我和你叔、你爸爸更担心你是为了应付我们,随便找了个男的结婚。”
“小盛那孩子没有坏心眼,心思全花在你身上。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们俩对彼此真心相待,以后能够相互扶持,我和你爸爸也放心了。”
“我今天过来,其实做好了出走的准备。”
申南握紧手里的车钥匙,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在组建自己的公司团队。”
申蓉跟着站起身来,半警惕半无奈地看着她,“熟人才知道该往哪里捅刀子,你要和自家公司打擂台?”
“不是竞争,是合作。”
看到亲妈的反应,申南反而释怀了,“在你们拿下的红海里乱游没什么意思,我可能没告诉过你,我投了笔钱给人做脑机接口。”
申蓉和折返回来的继父二脸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申南朝门口的方向走,“大概在十几年前吧。”
继父追过来,“别走,饭都快好了!爸爸还亲手做了道凉拌黄瓜,南南你不留下尝尝吗?”
申南笑了笑,“爸爸,盛晗还在家里等我。”
继父坚持,“我让司机接小盛过来。”
“他以为我要为他和你们决裂。”
申南越过他,看向亲妈申蓉,“估计现在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申蓉终于回过味追出来“不准走!你跑了,达丰那一摊子将来给谁管?”
申南降低车窗,朝她眨了眨眼睛,“你们还年轻,加油,再多挣点。几十年后的事情,远着呢,到时候再说。”
“嘿——”
申蓉笑骂的声音逐渐远去了。
晚风徐徐,申南驱动车驾,朝日晚公馆的方向驶去。
她想,也许她真的很坏。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暂时不想告诉盛晗。
她喜欢他楚楚可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