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jian人!养你这么久难道还不准我换点银子!非要看老子饿死在外面你才安心是吗!”
粗重的棍子在一下又一下落在身上,洛柔抬手护脸,蜷缩在地上,无助的抱着自己,身上满是黄泥。
骨头连着筋的痛让她咬牙落泪,求助的望向秦氏,可她也是同情一眼,别过身高高挂起,不再看她。
高处的子落手握成拳,因用力微微颤抖着,风掠过身形,状似微动。
刚冒出嫩芽的小花就这样被人按头重锤,抱着自己的身子无助的缩在泥里呜咽,咬着牙死死抵抗这疼痛,无声倔强。
微风抚过,一淡黄身形在门口一闪而过,似行人般不小心落下什么物什,落在地上发出轻响,引得洛父好奇看去,终于放过对洛柔的殴打。
那是一小袋碎银,洛父东张西望,确认是行人不小心掉落,鬼鬼祟祟的揣入怀中,眼中带着精明的欣喜,顿感天降好运,对着那痛得瑟瑟发抖的小花狠狠啐了一口,揣着银子冷哼而去。
他又要去赌场下注
洛柔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颤抖着流泪,唇齿间全是用力咬下的痕迹。
淡淡的清香裹着微风送入院内,抚去一丝浅显的疼痛,仿佛是神的怜悯,不禁让洛柔想起那相貌俊朗的树妖来。
风萧萧,雨兮兮
自洛柔见过子落那日过后,洛柔每日都在桂树下徘徊,势有不等到他不罢休之势。
子落日日隐在树内,他低头间不禁好笑,想他逍遥已久,如今竟被一个小姑娘堵住不敢现身,当真是奇闻。
他不欲插手她人命运,一时心软已是最大的力所能及。
小姑娘每日蹲守身上都带着各种各样的伤,不是脸上,就是身上,眼神越发的落寞,似垂暮老人般,日渐无光。
直到那天,她瘸着腿来树下告别
洛柔正坐在地上捡着黄花絮絮叨叨,“ 你怎么还不出现?我说要嫁你是认真的,父亲前几日为我说了亲事,那家人虽有钱,可儿子却是个一身肥膘的猪头,还没有你手指甲盖好看。”
子落听得轻笑,不自觉摸了摸脸,他的皮相不过是随手所捏,没想到她竟被自己容貌吸引。
“ 我都等了你几月了,再有几日净尘山的弟子就要来县里挑选弟子,我想去碰碰运气,万一被净尘山收为弟子,应当以后不会再挨打,也不会嫁给那猪头。”
子落蹙眉,他偶尔心软之下,会在她家院落放些碎银,本以为会让她日子好过些,不想还是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净尘山弟子选拔也不是常人便能去,若是选拔不成功,她还是会被家里卖进有钱人的宅中蹉跎一生。
她捧起桂花放在嘴边轻轻吹开,手心的花瓣被她吹得如天女散花般散落。
洛柔看着寂静无声的大树心中惆怅言语悲伤,“ 我不想嫁那猪头,但也不想挨打了,你能不能带我走?”
“ 我知道家中的银子是你悄悄放的,那银子上满是桂香.....”
她顿了顿,又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人妖有别,可是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妖,我想嫁给你,你肯定会对我很好罢,应该........不会打我吧……”
她费力的仰头,绿叶庇荫,花朵繁荣盛开,透下的阴影似为她圈出一小块安定之地,她泪眼婆娑,眼中却是不舍的盼望。
心软的妖啊
救救我吧
免我一生凄苦,免我容颜蹉跎,允我岁月无恙
我会用一辈子报答你的。
微风吹来,桂树簌簌作响,似回应,又似回避她的问题。
子落心中酸涩,他见过大千世界,如今一个姑娘小小的心愿却让他揪心。
她的愿望小如尘埃,却压在子落心头沉甸甸。
可他能作何?
他是妖啊
他拥有漫长无尽的寿命,而她的一生对自己而言不过转瞬即逝。
人妖有别,一旦被人发现便如那白蛇许仙,付出真心而不得善终,此生便困在无尽情欲思念之中。
况且她年岁尚小,在她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颗救命的稻草,渺茫的希望,她尚未分清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情爱。
见多了尘世的相悦与离别,子落心有踌躇。
她没有放弃自救,决心去另寻出路,这是好事。
洛柔将头伏在膝上,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进泥土,渗透了地缝浸湿了子落的树根,他蜷起手指,沾了眼泪放在嘴边轻尝
是苦的
很苦
像此刻在树下孤独哭泣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