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鼓女瑟缩的躲在鼓里,方才被玲珑打伤的痛还在,怯怯的不敢看他们的眼神。
子落灵力注下,谢青槐终于从幻境中悠悠转醒。
后脑钝痛,他睫毛颤抖,还未睁眼便皱起了脸。
玲珑和小楼见他醒来,默契地对视一眼。
他们身形猛地蹿出,白光黑影便冲鼓女锋芒而至。
子落刚收起灵力,被他们吓得一抖,慌忙起身阻拦,灵力的光晕碰撞,如火花一般炸开发出砰响。
“ 你们!不讲武德!”他拦住小楼鬼气将鼓女捞在怀中,白光却刁钻而近,又带着鼓女急忙后退
“ 本姑娘可没答应你说放她一马!”她睚眦必报,这鼓女害人不浅断不能留!
“ 就是就是!我们又不是习武的,哪来武德!妖孽!今日本大王就收了你!”
小和尚心思心怀慈悲善意,最是得心思纯净的精怪亲近,她们与谢青槐相携赶路,早把他当成自己人,今日被鼓女所伤,她们定要给小和尚报仇!
一玉一鬼就这样群起而攻
嘶........谢青槐坐起身来,摸着鼓了包的后脑,不明情况地看着他们。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又打起来了?
一玉一鬼气势汹汹,方才子落被他们的突然吓了一跳,现下反应过来不免无语,这玉鬼心眼也忒小。
等谢青槐缓过神来,便见玲珑与小楼被子落用绳绑住,坐在屋内的凳子上动弹不得。
她们挣扎着,脸上尽是愤懑,皆拿鼻孔冷哼。
没想到这修行了几百年的老妖怪灵力如此高深,玉鬼联手都打不过。
“ 方才你示意我上,我还道你有把握,不想竟也这般没用!”小楼怒怼玲珑
“ 你才没用!若不是本姑娘法力只剩一半,收了这桂男鼓女还不是弹指之间!”
“ 你就爱吹牛!”
“ 哼!”
“ 哼!”
谢青槐扶额,看着他们一言不合就斗嘴,此刻竟种家丑被外人窥见之感,面上尴尬。
子落无奈摇头,对她们亦是叹服不已。
“ 你这桂花精,干嘛护着一个吸人精气的妖孽!”小楼不满地责备
谢青槐亦是好奇而望,玲珑倨傲看着他,悄悄竖起耳朵。
子落坐在玉鬼对面,一手轻轻转动酒杯,一手轻抚鼓面,带着情人般缱绻的温柔,缓缓开口
“ 她是我的娘子”
屋内是三张长大的嘴,和震惊的六只眼睛。
子落轻笑,他亦觉得不可思议,可情意难测,纵是有违常理天道,他无愧于心。
屋内的人噤声立耳,缓缓听子落讲起两人故事来,鼓女在他手中面色困乏,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一副懵懂。
门外桂香飘散沁人心脾,伸展了枝丫抖下一片颤颤巍巍的花瓣。
那时的鼓女还不是今日这般模样,她是城内洛家之女,名洛柔,家中以贩卖酒水为生。
桂男赠酒的美谈被百姓津津乐道,皆翘首期盼下一次子落的出现,百姓时常拿洛家酒水与之对比,大大影响了洛家的生意。
五十年前的桂县也如谢青槐初见般热闹,桂男的分枝在城外开得正好。
那时他被当做吉物,被城中的百姓供奉祈福,每至初一十五,百姓们都在树身上拴上祈愿红绸,以求平安。
他的出现全凭心意,有时居于宅院作画饮酒,有时在郊外深山修行,不料那日却见一十六小娘执着地蹲在桂花树下,直至天黑也不回家。
子落隐了身形在树间观察良久
红绸在树上飞扬,衬得黄花越发娇嫩,碧水衫裙姑娘嘴角带伤,左边脸高高肿起,发髻散乱,裙摆沾泥,可怜兮兮的蹲在树下,清秀的眉宇间皆是落寞伤心。
他是一个心软的妖,时常见世人在树下失魂落魄,常赠忘忧。
那些人大醉后仿若新生,烦恼忘却,时常感念他的好处,这才捧若小仙,受人供奉。
子落如往常般现身于树下,身上还带着馥郁桂香,眼中明悦,手拿酒壶,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女道,“ 是是非非终散去,烦恼不过雾一场,我有忘忧可赠,姑娘可要尝尝?”
洛柔抬起哭泣的脸,入眼的一面容清俊的男子。
他身形高大,黄衫加身,夜色下黄花折射朦胧光晕打在面上,仿佛为他加上了淡淡金色功德,妖异而温和,头发半扎用簪固定,身附清香。
洛柔吸了吸鼻涕,鼻尖是独属这片的清香。
她早有听闻桂男的事迹,听闻只有有缘之人才能见到,竟不想是这般年轻英俊的男子,洛柔眼中惊艳,还带着惊喜。
恰好,她正为他而来!
她笑容霎时明媚绽放却扯了嘴角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像是终于等到,挡不住脸上高兴。
因为蹲得太久站起身还有些踉跄,圆圆的眼睛直视子落,清澈见底,还带着少女无畏的执着,“ 我不是来找你讨酒的。”
子落心中诧异,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天色已晚,那姑娘为何还不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