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柔抬起头,看着静静伫立的桂树,又道,“ 这几日我恐怕没办法来等你了,若是你听得见我说话,就再一次放粒碎银在家,我便抛下家中跟你走,若是..........”她顿了顿,眼泪止不住,声音哽咽。
若是怎么样?
她好像此生注定了结局
伴随着叹息之风,子落双眼轻闭,不忍再看。
少女一瘸一拐离去的身影渐行渐远,碧水色衣衫如烟波消失眼前,此刻的子落无比期望她能被净尘山选上。
至少,能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家。
“ 那她后来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小楼皱着眉,看了看正在鼓面沉睡的洛柔
玲珑和谢青槐坐在房内皆等着子落的下文,面上动容。
子落手指摩挲着鼓面,犹如情人抚摸脸颊般,指尖无尽温柔。
他放下饮酒的另一只手,抬起眼,再看已是眼中杀意肆虐,带着森森冷冽寒气。
他从齿缝中缓缓吐出喑哑的声音,“ 后来,她通过选拔,去了净尘山,被人制成了人皮鼓!”
几人呼吸一滞,眼睛皆落在那鼓上
那鼓面轻薄如蝉,细看还带着肌理的纹路,鼓身的花纹如同禁制,将洛柔困在鼓面。
禁书上有道,若将花季少女头骨处凿开小洞,从洞口一点点灌注水银,直至将全身皮肤全部剥下,辅以禁术,取少女最柔嫩的皮肤制成鼓面,再将少女魂魄拘于鼓中,轻击鼓面便会让人看到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被引进幻境的人逐渐在执念中迷失自己本心,从而被鼓女吸□□气,直至□□身亡。
而鼓女一旦制成,制鼓的少女魂魄便在鼓中永世不得超生!
好残忍的手段!
房内的几人皆是神色凝重,洛柔被选拔进入净尘山,那将她制成鼓女之人也定是净尘山之人!
到底是谁?
酒杯在子落手中紧攥,从再次见到洛柔的时候,他无比懊悔当日没有同意洛柔的请求。
当初听到洛柔能够进入净尘山的时候,子落是真心为她高兴的,仿佛多年的悲苦消散,终于等来了她的光明。
进入净尘山,便是做个洒扫的外门弟子也好,她再也不用在家日日挨打,也不必有人做主她的人生,自此天高任鸟飞,既能修行也不用受尘世烦扰。
洛柔揣着愉悦以为终于等来了曙光,她被净尘山的弟子带到山上,等待掌门与长老们的点拨。
她被分配在内门怀尘长老门下,怀尘此人在净尘山以性情慈悲出名,对座下弟子最是爱护,洛柔心中雀跃,十几年的苦难终于一步步顺畅。
可在她成为净尘山弟子之后不久,就有人在净尘上将她撸走,带到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只记得自己吃下怀尘给的丹药后就不省人事,再睁眼四肢被绑,头皮剧痛,面前一看不清脸的黑衣人用锋利的小刀已划破头皮肌肤。
环顾四周,那似房间的地方摆着小孩的拨浪鼓,放着绘制稚嫩的风筝。
那小女孩笑容明媚纯真,被珍重的画得栩栩如生,与绑在铁架的洛柔对比强烈。
面前的黑袍男人站于黑暗,静静将她打量,那目光将她拆肌剃骨,洛柔心中是无尽的惶恐与害怕。
洛柔大声呼喊,哭泣求饶,嗓子吼得嘶哑,满眼绝望,她甚至试图用那小女孩来感化面前的男人,可他不为所动。
不该是这样的.......
她才十六岁........
她好不容易逃离家中,她明明等来了自己的光明........
洛柔此刻才知道,从前在家中挨的打如今看来简直不值一提,被人剥皮的痛苦犹如灵魂深处的桎梏折磨,让她挣扎在无尽沸水中不得逃脱,皮肤被水银一寸寸灌注侵蚀,痛苦的呐喊从心底一遍遍冲破云霄,直至痛苦淹没神智。
黑衣人满意的看着手中被剥下的少女肌肤,终于露出阴森的笑容。
洛柔恨意滔天,半生苦痛终于在惨死之后化为厉鬼,无皮的血肉筋骨带着鲜血滴滴,模样惨不忍睹,身上剥皮剔骨的剧痛让她嘶吼着没有理智的扑向男人,脑中只剩杀戮。
不料男人法术高强,挥手之间就将她拘了魂魄。
他将洛柔的皮肤制成鼓面,手骨制成鼓锤,以禁制绘鼓身,将她放在那房间整整三十年。
那男人似乎很难入睡,每隔几日便要来轻敲鼓女,让鼓女为自己制造幻境,梦中尽是那小女孩的身影,他为鼓女设下禁制,不至于让自己深陷,却又依赖着幻境让自己内心安宁。
直到二十年前,净尘山与魔界为争夺灵玉大战,鼓女才找到机会偷溜出来。
那时她的魂魄已经被折磨得神智不清,借着人皮鼓的伪装,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桂县,一到夜晚便现身吸食人的精气,以此来维持自己的魂魄不散。
二十年前的桂县人心惶惶,请了许多修士捉拿恶鬼,却每每被她逃脱。
山精草木百年历劫,历劫之时需将四散的灵力收拢以抵天雷,子落再次回到桂县,却发现了正在洛家吸□□气的洛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