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宽字斟句酌:“晏叔是三叔的兄长。”
谢老爷满面肃容,心里喜浪狂翻,看看,看看,连叔都叫上了!不愧是我的崽儿!
“你与箬林先生如今是……?”谢夫人略作迟疑,终是问了出来。
谢宽起身恭立,“儿子欲拜晏叔为师,跟随先生求道。”瞪了眼谢老爷,咬牙挑眉接了一句:“求剑道!”
跟武林谪仙学打猎?跟当世大儒学剑道?逆子!
谢老爷一口老血哽在喉咙,恨不得撬开这孽障的脑壳,看看里面塞的是不是稻草!绝望地瞄了夫人一眼,你问问这混账是不是脑子被猪舔了?
谢夫人持勺给谢宽添了一碗汤,笑问道:“箬林先生也通武学?”
想想那日自己与顾十九勉强接了三招,便被他捆成蚕蛹吊在树上,顾阎罗也绑了个结实,只留唇舌可战,摸摸脖子重重点头,“很强!”
“你一边修文,一边习武,可觉辛苦?”谢夫人看着儿子身上粗衣布履,亦有些心疼,这锦绣堆里滚大的孩子,何须吃这些苦。
“苦是有些苦,”谢宽点点头,扬眉笑得明朗,“却欢喜。”
“那,便去吧。”
……
自打孙老爷得知谢家小混蛋如今居然跟着颜氏箬林先生修习,府内的花屏就坏的特别快。
咆哮严令绝不许谢家老混蛋踏进自家门槛!回头又把一堆儿子挨个儿骂个狗血淋头,继而眼泪汪汪看着面无表情的孙大美。
“十一娘啊,为父的老脸就指望你给挣回来了。亏得你有主见,坚持不肯与谢家小混蛋议亲,否则这亲家上门炫耀,我这老脸还不得被他踩个稀碎……”
谢府仆人却送来的口信儿,问问十一娘今日可得空,夫人想过来问问近日江南时兴的衣料。
孙大美略一思忖,平日都是自己去谢府跟夫人走动,今日突然说要亲自过来,想必,是谢宽回家带了十二郎的消息。回了话,说今日且闲着,正好备些新花样的茶点,恭候谢夫人。
果然见素幔马车入了内院,谢宽搀了谢夫人与孙大美在家主议事厅相见。孙谢两家相交几代,虽两位老爷历来相爱相杀,晚辈却算是一同长大,又有谢夫人当面,也不甚计较男女不便会面的世俗。
厅中只余三人,听谢宽讲了孙小美如今的情形,孙大美起身微礼:“谢过世兄。”思忖片刻,从柜匣内取出一枚犀角小印,双手奉于谢夫人。
“烦劳世兄带给十二郎,蒙人授教,已是大恩,若再要顾大人抛费,便是孙家贪索失礼。如需银钱,让十二郎携了小印,去都中丰通钱庄支取。”顿了片刻,睫羽微垂,掩去一丝笑意,“至于暗押,世兄只需告诉他,想想被我打的最惨的那次便可。”
亲送谢夫人出府,又对谢宽敛衽一礼,目送马车离去。
孙大美正待回厅,却听有人笑道,“十一娘,我看你今日如何狡辩?”门侧树后转出一人,霁青色窄袖胡服穿得明媚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