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冷笑:“兄长休想瞒我,这分明是被人勒握所致,可是有人为难你?”
“无人为难。”沈逸不欲纠缠此事,起身取壶斟了杯热茶,徐徐饮下,精神稍振,“寻我何事?”
沈二去架上寻了药膏,狠狠挖出一块,轻轻给沈逸涂在手腕:“你不喜麻烦别人,那就弟弟帮你涂药,我下手没轻重,疼也忍着。”嘴上发狠,下手却极轻,一双淡色眼眸隐着怒气。
“兄长,我这腿也好差不多了,何时能放我出门走走?”
“再等些日子。”沈逸阖目靠回椅背,“不必急于一时,近日三司查案,徒惹是非。”
“我悄悄溜达一圈,绝不生事。”沈二撑着书案:“刀都被你收了,我帷帽出去行不行?关了三个月,真要憋疯了!”
沈逸缓缓摇头:“男子遮面反而惹眼。顾秋水回京了。你好生养伤,待武举应试之后,自有你出门的时候。”
沈二顿时怒起:“可是那厮伤你?”手摊在沈逸眼前,“刀还我,我今日就去宰了他!”
“我今日在御前奏对,与他何干?”沈逸睁眼,看着眼前人,微皱眉心,“顾秋水不过是追逐私欲,罔顾大义之徒,不值当你为这种无足轻重之人费心。安心备考,才是正事。”
沈二还要再争,看兄长满面倦容,只得低了声音:“我只要护着兄长小妹周全,什么武举不武举,我不在乎。”
沈逸打叠精神,淡淡开口:“省试与你并非难事,谋个官身,好过白身处处受制于人。”
撩起眼帘看向弟弟,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有了官身,日后若遇见顾秋水,也不必跪拜。”
沈二捏着拳不吭声,半晌才听兄长再开口:“你若执意行事,也可弃了沈氏的姓,去浪迹江湖,刀口添血。只是莫要借父母之名,行凶泄愤。”
抬手示意弟弟坐下,语气微沉:“昔日我为沈家主,自当为沈家谋划。如今既入朝堂,便应一心为国。你和小妹若不愿受我管束,可回山中老宅安居,新家主也会护你们此生无忧。”
“我沈氏乃杂家后裔,世代清正。避世则守道安居,出世则心系家国。父母之殇,是官场倾轧、贪腐横行所致。只因父亲精通算学、堪破真相,与顾秋水实无干系。”他轻叹一声,“彼人于你我,不过如尘埃沾衣,拂之即可,何需自扰?”
沈二眯眼思忖,忽然咧嘴一笑:“好,我答应兄长,不杀他。”
沈逸看着弟弟笑得言不由衷,微微摇头,“不必杀他,也莫要使其他手段。”
沈二笑着给兄长添了茶,却未应声,悄步出了书房,心中暗忖:兄长的手定是那厮所伤,必要剁了他的手脚,再花了那张脸,给兄长小妹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