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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顾二附耳回禀,顾秋水眯眼嗤笑:“自然是不留痕迹。”抬手点点自己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脖子,“痕迹,只能留在这里,才最合理。”
舒舒服服躺回床榻,指尖遥遥点着桌边的三老板,龇着牙吩咐:“顾二,去把这游医带下去,严加看管,莫要泄露了本官的底细!”
看着三老板无可奈何的神色,顾秋水挑眉轻笑:“再去回禀那些大人们,就说本官醒了!”
应天知府、留守公事与提刑大人入内,便见顾秋水挣扎起身,慌忙上前按住。看着那颈间渗血的白布,血色尽褪的薄唇,知府先开了口:“少卿大人重伤在身,切不可妄动!”
另外两位大人也连声劝慰:“神都急报刚发出去,朝廷必有处置,顾大人当安心静养,万勿操之过急。”
“三位大人厚意,下官心领。”顾秋水语声虚浮,气息不定:“只是此番遇袭,原为下官私怨所累,幸赖皇恩眷佑,又蒙诸位大人援手,方得苟全。芒砀山地界素来安宁,偏在我途经时生事,已是给应天府添了麻烦,断没有再让诸位大人为我担责的道理。”
咳了几声,顾秋水唇角微抿,面带几分自嘲之色:“既已脱险,下官便该尽快回京复命,免得在此迁延,反倒让有心之人借题发挥,说诸位大人包庇下官。”
留守公事忙道:“少卿此言差矣!顾大人乃朝廷钦命,在我等辖境遇刺,岂能坐视?依本官看,不如暂留几日,一来调养身体,二来待调齐人手,好护佑周全。”提刑大人也连连颔首称是。
“大人不必费心。”顾秋水出言轻轻婉谢:“我身边护卫已赶至,也都是经受过历练的。况且,已入京畿腹地,宵小焉敢再生事端?他们足够护我返回神都。顾某既未殒命,尚有要务回京面圣,迁延一日,便多一分变数。”
说着,又咳了两声,似是牵动了伤口,顾秋水眉头微蹙,歇了片刻才道:“三位大人的心意,顾某铭感五内。说到底,是我自己行事不慎,才引来这无妄之灾。断没有让应天府为我担责,让诸位大人因我受牵连的道理。还请三位成全,容我今日便启程。”
他欠身朝三人拱手,伤处牵动让他脸色发白,嘴边的酒窝都有几分僵硬。
话已至此,三人也‘不便’再出言强劝。知府看着他颈间的血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反倒落了地,这位煞星既不想牵连旁人,又急于离去,倒省却诸多麻烦。
口中却道:“少卿遇刺之处,已经着人细细勘验,”语声微顿,“可惜贼人奸猾,一应痕迹俱损,恐一时间难有定论……”
顾秋水缓缓抬手,抚过脖颈,神色难辨:“痕迹虽泯,足见贼人心虚,不敢留下实证牵连地方。顾某自然也不会令诸位大人……难做。”
见三人神色松动,顾秋水又缓缓补了句:“待顾某回京禀明此事,定会在圣上面前提及三位大人的照拂之恩。只是眼下,还请容我即刻动身。”
言尽于此,三人少不得做出些不忍拂意、勉强应允的作态。心中无不暗松一口气,这活阎王如此体贴,再好不过。难怪能得圣心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