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听三老板开口:“护住车马便可,贤弟无需动怒。”、
未听到顾秋水回应,唯有风声呼啸,忽闻弓弩弦被一寸寸绷紧的吱嘎声,旋即骤然回弹,一声暴烈的颤鸣自车辕破风而去,撕裂了寒风,声如裂帛,随后隐隐传来惨呼。
此刻方听到顾秋水一声嗤笑:“想杀我,又不愿落下把柄,次次派些刺客弓手,不如下点血本,弄些神臂弓,攻城弩,也好让我见识一二。嗤,真是半分长进也无。”
三老板语声带了些笑意,“不过是习惯隐于分寸之间,泛海投纶,存着几分或许得之的念想罢了。”
车厢外杂乱渐止,唯余马蹄风声。谢宽和孙小美不知战况,百爪挠心。
橘爷早就不耐烦,在谢宽手里挣扎,两人手忙脚乱,给它抚背抓头,好容易才把这祖宗安抚下来。车身一震,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门轻启,橘胖便窜上探入车内的手臂,听三老板温言软语,连声安慰:“外面太冷,下次一定做个毛皮兜子背着你,可好?”
片刻后才听到一声骄矜的回答:“喵!”
谢宽和孙小美手忙脚乱地把车厢复原,急忙跳下马车,滁州的城墙已经远远抛在身后,不见踪影。众侍卫细查车马各处,顾秋水闲闲立在一旁,拈着一支箭簇,拿尾羽逗橘胖玩。
不多时,那位一直为顾秋水驾车、冷肃高挺的贴身侍卫快步上前回禀:“官郎,人手车马无损,略作休整,即可启程。”
顾秋水略一颔首,让他自去安排。那人领命转身,眼睛扫过正含笑安抚橘胖的三老板,素来冷硬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钦佩敬畏与感激。
谢宽和孙小美凑到顾十九身边,笨手笨脚地学着他查看车辕、检视车轮。又手忙脚乱地给马匹擦汗、喂水。
孙小美摸着车厢,咂着嘴惊叹不已,“十九哥,你真神了,连一支箭都没扎到车上!”
顾十九擦马的手顿住,微微侧头,目光扫向前方一派温润的三老板,又垂眸继续,挡住了眼中的狂热。
马车身后,清流关旁的官道两侧,老松古槐上,密密钉满箭杆,入木足有一寸,树皮仍在一寸寸崩裂,残片簌簌剥落,砸向冻硬的土面。矮柏被箭拦腰射断,断口处凝了冰霜。黢黑的箭杆斜插在冻土上,没入地面半寸。
路边的青石,被一支箭射出裂纹,箭簇深嵌石缝,箭杆虽已断裂,石面上的裂痕还在不断蔓延,像一道刚被撕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