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水向来是个飞扬跋扈的性子,最看不得这般唯唯诺诺,方才又听了那番言语,火气更旺了三分。起身拎过孙小美的衣领,杵在自己面前,皱眉审视这眼前这俊秀的少年:“刀呢?”
孙小美战战兢兢从针线箱子里翻出那把‘秋水’短刀,双手捧给顾秋水看,脖子拼命后仰,生怕这阎罗一时兴起,活活劈了自己。
顾秋水眉毛拧成一团,看着三老板:“这娃娃这般胆小,你能护他到几时?”
抬手摁着孙小美的头顶,把他的脸扭回来对着自己的眼睛:“你这胆小如鼠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欺负!跟兄长宰鱼杀鸡,可保不住自己!秋叔我今日大发慈悲,教你剖人的本事。日后谁欺负你,直接宰了就是,还用得到哭哭啼啼,看着就心烦!”
几句话把孙小美的眼泪又快吓出来了,三老板抬手拍拍顾秋水的手臂:“贤弟莫要吓唬他,小美如今连鸡……也不曾杀过。”
顾秋水摸摸下巴,嗤笑一声,“待我教会他杀人,再回来杀鸡也不迟!”
胖橘自藤球里探出头,抬脸眯眼瞅着那傲娇跋扈的人。腾身跳上柜台,与顾秋水四目相对。
“胖子,我说的对不对?”顾秋水展臂把橘胖揽在怀里,被橘爷踹了两脚,挣脱那双能掀翻半个江湖朝堂的手,勾着他的衣襟攀上了肩头。“喵!”
“这小鬼太麻烦,若不好好磋磨一番,兄长哪有时间给你做好吃的?”顾秋水看看衣襟上被勾起的丝线,拍拍肩头端坐的橘胖。
“喵,喵,喵!”
“不会用刀,怎能杀出好鸡?胖子,你要吃那些死不瞑目的鸡肉吗?”
“喵~呜~~~!”
顾秋水满意地拍拍橘胖的身子,看向唇角微抽的三老板:“广纳群言,决则从众。我与豹子奴已经说好了,兄长就不用再费心了!”
“鹌鹑”目瞪口呆,天要亡我孙小美!
“山叔,我给您写的话本子,还没收尾……”
“啊……”三老板轻轻吸了口气,起身把橘胖抱下来,目光虚虚略过顾秋水和孙小美,低头对橘胖说:“今日要做重阳糕,豹子奴陪我去后院……”
“嗤!吓不死他!”顾秋水已经拎起了孙小美的后领,对‘多愁善感’的三老板嗤之以鼻:“也没见我当年被你爹吓死!”
“呃……”三老板伸手想摁摁额角,举到一半,又落回橘胖的脑门,柔声对孙小美道:“今晚吃三虾面,可好?”
顾秋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拖着孙小美朝后院大步而去,只听孙小美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我要吃大碗……”
话音未绝,已被顾秋水纵身带出后墙,鸿雁般朝后山掠去,可惜那飘逸如流云的身影,拎着一只挣扎哀号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