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前小狗般委屈巴巴的孙小美,三老板就觉得自己老了,心怎么就软成了糯米汤圆?
摸摸‘小狗’的头顶,“年少正该轻狂,肆意洒脱,无需拘泥。小美今夜怕是无眠,不妨想想自己日后的打算。”抱着满面不虞的橘胖施施然然回后屋安歇。
橘胖盘踞在软枕上,眯着金瞳斜睨着无声推开后窗的人。呜了两声,满是嘲讽!
尾巴尖‘啪啪’拍着床板,毛茸茸的猫爪扎开,橘爷欣赏着自己锋利的爪尖,认真考虑:是把那臭小鬼的脸挠成肉馅,还是把厨子的枕头抓朵花儿出来!
三老板回身好笑地挠挠它的下巴:“小孩子,不看一眼不放心。莫要赌气,我去抓只大山雀,明晨给你当早餐。”
橘胖拧过头,每一根毛发都彰显着‘懒得理你’,脖子却诚实地朝指尖又靠近了一些,呼噜了几下,讨价还价。
“好吧,好吧,带两只给你。”指尖揉揉橘胖的脑门,便杳然不见了身影。唯余月光淡淡,伴着山间凉风,盈满窗棂。
秋夜松风阵阵,偶有夜枭的啼叫从树顶砸落。月光被枝桠剪碎,洒向谢宽手中的尖竹和背后的剑身。
狼嚎声起,谢宽走得更慢,麻鞋碾过草叶,也碾着少年心事。
风里送来一丝血腥味,很淡,却已足够让山林清醒。前方矮树丛有窸窣的动静。
是狼,伴着风声。
四只,领头的巨狼身形壮硕,诡异的眼睛如青灰色寒冰。
谢宽右脚撤半步,握于左掌的青竹微微滑下两寸。静立在黑色山岩,盯着前方的眼睛,听山风带着轻雾,卷过耳边。
头狼长啸,震得枝头簌簌。前爪刨地,挟腥风向谢宽扑来。
谢宽青竹斜擎,拧身发力,尖锐的竹枝反手向侧后方刺去,身后一声凄厉的嚎叫,接着便是挣扎翻滚,夹杂着枝折叶碎。
谢宽弃了青竹,身形微沉,剑已出鞘,照亮了巨狼的獠牙,比月色更寒。
头狼已至,裹挟着野性杀戮的狂怒。谢宽身形骤然矮下,剑贴地而游,带起一道锐风,擦过巨狼前爪。
人已被巨狼腾空的阴影笼罩,谢宽手腕骤翻,剑尖回挑,直取巨狼下颔。
剑锋入喉,那野兽吃痛仰头,发出呜咽,腥热的涎水混着血沫洒在谢宽衣襟,在月光下晕出深色痕迹。不等那狼挣脱,谢宽挺身拧臂,把剑身深深贯入野兽咽喉。
疾撤剑锋,顺势横扫,迎向右侧扑至咫尺的第三只狼。几步之外,剩余两只狼,凝在月下,一左一右,像两把生锈而致命的刀。
第三只狼齿间腥气已经扑到脸上,谢宽的剑锋堪堪横在它喉前,獠牙逼在眼前闪着白森森的光。
谢宽左掌凝拳,铁锤般狠狠击在巨狼鼻梁之上。狼吃痛,不由呜咽闭眼,再睁眼时,已被长剑划破咽喉,剑锋再顺势下切,自胸膛切至腰腹。
最后两只狼终于动了,弓起脊背,皮毛下的筋骨如绷紧的弓弦。一步步轻轻踏过山石枯叶。
谢宽退后几步,抵上冰凉的岩石,左手缓缓摸向后腰,反握一根两尺长的竹刺。
凝神屏气,数着它们脚掌踩碎木叶的脆响。
一下,两下,呼吸与狼爪的起落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