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翎羽竟到了霁云舟手里……也难怪她之前会被莫名吸引,真是一切都能解释了!一定就是那根翎羽!她对那根翎羽的感情天地可鉴!被扰乱心神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饭桌上,气氛微妙得能滴出水来。乐灿埋头苦吃,眼神死死盯着碗里的米粒,仿佛能数出个数来,坚决不往对面瞥一眼。霁云舟亦是如此,坐得笔直,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视线却只停留在自己面前的几碟小菜上,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薄红。
方叔看着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古怪,明明同桌吃饭,却像是中间隔了堵无形的墙,心下猜测两人怕不是闹了什么别扭?他张了张嘴,刚想以长辈的身份劝和两句,话到嘴边,又猛地想起灵珩离去时的嘱咐——乐灿终究是妖族。到了嘴边的话便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说起来,今日镇南边来了个戏班子,晚些很多小摊贩都会过去,应当会很热闹。你们没事也可以去逛逛。”
方叔早上去外边溜达听卖煎饼的小贩说的,这龙山镇偶尔会有一些戏班子路过这里,就会搭戏台唱戏赚点路费,很多小贩便都聚集过来蹭点热闹,一来二去,这摊子就越发多了,也有不少隔壁镇跟着戏班来的。
“那戏班子唱得挺不错,我那会在长乐镇时听过一回,就是每次来得有些突然,今年在长乐镇没遇上,不想还能在这龙山镇遇上。”
“真的?那我可要去凑凑热闹。”乐灿来了兴趣,以前也遇到过凡间庙会,但也仅仅是遇到而已,如今得了机会,那必须去看看。哎,要还在清流居,苏雀定很开心地拉着她去。
正此时,院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晏山青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哎哟,都在呢!”他毫不见外地一屁股挤到乐灿旁边的空位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然后压低声音道:“乐姑娘,单阁主说想见你!”
见众人都看过来,他忙补充道:“还不是绣儿回去哭诉了一番,单无辛跟他们那几个管事的商量了,觉得既然硬的不行,不如干脆来软的,想收买你呢!这不让我过来带你去百善阁。”
乐灿闻言,筷子一顿,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理解了灵霄说的因果。她当时只当是一时口惠去解决当时的困境,不想牵扯出这么长的后续,且这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不去。”霁云舟直接拒绝。
“那可保不齐他们晚上上门来。”晏山青对这几人的了解,还真能找上门来。
“去,为何不去,他打算用什么收买我?”乐灿也不想晚上碰到这几人,更何况她还惦记着那只还在百善阁的小狼妖,原想着走之前得想办法让霁云舟去弄出来,一时还没想好用个什么理由,此行倒是正好。
“你伤未痊愈,百善阁并非善地。”霁云舟提醒道,“王斐认得你,崔昊也认得你。”
“我的伤只是皮外伤不是大事。”乐灿不以为意,“再说,你们那个王执事认出我能拿我怎么样,我就不认。”
“乐姑娘,我就服你!”晏山青再次赞叹,“还得是我乐姐!”
恰巧饭后,风月淮过来给她换药,听到晏山青说单无辛要见乐灿,便也说一同去。风月淮依旧是一袭夺目的红衣,虽面上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乐灿明显能感觉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喜气。都是鸟类,乐灿很喜欢蹭风月淮散发出来的那股灵气,对她身上那种气场变化,她还是很敏锐的,毕竟这种时机少得可怜!所以她退而求其次,跟风月景做了朋友,虽比不过风月淮,但好歹也是一只凤鸟。
昨日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事!
乐灿又靠近了几分,风月淮身上的那股喜气让她有些神清气爽。这可是很难得见的,往常她身上最多就是普通灵气,如今是个凡人,别说喜气外溢的情况了,日常灵气外溢都没有一点。
莫不是灵霄做了什么让她如此高兴。
换好了药,晏山青不知从哪个角落推来了一辆木头轮椅,笑嘻嘻地对着霁云舟道:“云舟,你病体未愈,不宜走动,来来来,坐这个!”
霁云舟看着那轮椅,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依言坐了上去,配合地扮演起虚弱病患的角色。
风月淮步履从容,乐灿走在她身侧,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被晏山青推着的、一叶生无可恋的霁云舟。晏山青倒是推得兴高采烈,仿佛得了什么好差事。
“哎,不行,我们这大张旗鼓的过去,可不就让人见到了云舟模样。”晏山青也难得聪明一回,“这不就告诉所有人,这才是真正霁云舟嘛。”
几人沉默。
原本想着用个易容符,但到百善阁不过是半炷香的功夫,进了百善阁这易容符未解才更麻烦。
“好说。”乐灿灵机一动,对着晏山青道,“把你外衣脱了。”
晏山青还未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但依言将外衣脱下。
风月淮倒是明白了乐灿的意思,果真是简单粗暴,于是上来搭手。
乐灿将晏山青的外衣劈头盖脸地罩到了霁云舟身上,盖得严严实实。
……
霁云舟只觉眼前一黑,就被罩了个严实。
“看不见脸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