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她在沙发上独自坐了一会儿,恰好瞟见玄关柜边的时钟,便起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用具一看便是新购置的,完全没有使用痕迹。她看着冰箱里寥寥无几的食材,几盒牛奶早就过期了,一把小青菜也蔫了,只剩下几个鸡蛋和一包山药面条。
林在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冰箱。她将过期的东西一一清理出来,又把冰箱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忙里偷闲地还点了叫了食材外卖,想着做一顿简单的部队火锅。
半小时左右,随着一个忙碌的身影在厨房穿梭,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浓郁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冷清的屋子终于有了几分烟火气。
而另一边的浴室里,穆予歌正靠在浴缸中,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抬手将碎发捋到脑后,闭上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似是叹了口气,她睁开眼,看着冉冉升起的熏香,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打开。
林在安正忙着往锅里下肥牛卷,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穆予歌穿着件酒红色的浴袍,丰盈的长发被吹得蓬松,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隐隐约约显出几分旖旎,若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玫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在安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殊不知,穆予歌的目光也悄然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又嗅到满屋子弥漫的香气,忽然就恍了神。
她出生在破旧的老弄堂,辗转过异国他乡的旅社,寄生于金碧辉煌的酒店套房,最后扎根在寸土寸金的外滩。
不过,没有一处是她的家。
那些地方,从来不会有人在等她,也不会有一盏灯为她而留。
她从未敢奢求过,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日子,可林在安偏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这份奢望捧到了她面前。
林在安的出现,何尝不是寂静冬夜里无声飘落的一场大雪,陪着她送走凄寂的月光,又迎来破晓的朝阳。
穆予歌放轻了脚步,径直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林在安的身子微微一僵,她刚想回头,就感觉到颈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穆予歌的吻轻柔地落在她的脖颈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穆老师……”林在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痒得笑了起来,“我身上都是油烟味,很臭的。”
穆予歌却不在意,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声音沙哑着:“那去洗澡?”
话音未落,她的唇瓣便再次摩挲起林在安细腻的肌肤,一路吮吸着印下玫瑰的红痕,转瞬间,便惹得林在安浑身发软。
穆予歌双手扶住她的腰微微使力,将她抱起坐在身后的岛台上,不等她反应过来,便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一处是猝不及防。
一处是蓄谋已久。
林在安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只下意识地搂住穆予歌的脖子,启开唇齿回应着这个缠绵悱恻的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追着高光似的落在两人身上,毫不刻意地镀上了一层暧昧的光晕。
“锅……锅……”林在安连忙拍了拍穆予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喘息间眼底水汪汪的,溢出几分迷离,“先吃饭……”
听到锅里传来的咕嘟声,二人的唇瓣才不舍地分开。穆予歌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半晌才哑着嗓子应了声“好”,稳稳当当地将人稳稳抱下来。
林在安手忙脚乱地关了火,将热气腾腾的部队火锅端上桌,再配上冰镇的饮料,即使心猿意马的二人也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林在安又主动收拾碗筷,穆予歌靠在岛台边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仍未消散,目光寸步不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累了吧?去睡会儿。”穆予歌垂下眸子,声音缱绻道:“我有些困了。”
林在安点点头,将最后一个碗放进洗碗机,擦干手转过身,红着耳朵应了一声:“我先洗个澡……”
她拿起穆予歌给她准备好的睡衣,逃也似的溜进了卫生间。待到温热的水流冲走一身疲惫和油烟味,渐渐抚平了她纷乱的心绪。她换上柔软的家居服,雪松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有着穆予歌身上的味道。
片刻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向主卧,推门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铺满了整个卧室,被子里侧卧着的人好似已经睡着了,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眉眼间满是恰意的温柔,不再见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林在安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走到另一侧,轻轻地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生怕惊扰了身边人的一场好梦。
她侧过身子,放轻呼吸,静静望着穆予歌的背影,思绪也逐渐在空中飘荡,寻不见确切的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