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沪城的第二天,剧组便紧锣密鼓地安排了双人通告。
直至日头攀上中天,近中午十二点的光景,两人上午的戏份才算堪堪收工。
穆予歌腰疼的毛病还真不是她随口胡诌的,林在安这两天时常见她扶着腰,不舒服得皱着眉头。
最后一场镜头拍完,林在安便拉着穆予歌过来坐下休息,又找了个靠枕垫在她身后。
趁着两人休息的时间,方瓷看完监视器的画面,言简意赅地指出细节疏漏,等会儿还需要二人补拍几组镜头。
三人的视线从监视机上收回来,方瓷捻了支烟在指间,火苗一蹿,她忽然将话题引到了林在安身上。
“所以,你现在住哪?”方瓷掐着烟不由得皱起眉头,透着薄薄的烟雾看向林在安。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穆予歌,后者垂着眸子,正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剧本。她定了定神,从容地回答道:“我住在朋友家。”
“钟雨?”方瓷弹去一纸烟灰,簌簌落在手边的烟缸里。
“……嗯。”林在安的指尖不经意地蜷了蜷,点了点头。
“她那个小区也不大安全,门禁什么的都挺松的。”方瓷深吸一口烟,烟圈从唇齿间漫出来,声音沉了几分。
林在安怔住了,神色错乱了一瞬,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知道钟雨……”
“咳咳……”穆予歌忽然咳嗽了两声,指尖轻轻抵住鼻尖,眉头微蹙,打断了她的话:“方瓷,你的烟很呛。”
“呵。”方瓷闻言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她将那支未尽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视线却依旧落在林在安的身上,回答道:“她是你的朋友,我自然会一并做背调。”
“公司会给你安排新的住处,等一切都布置好了,程初会通知你,尽快搬过去。”她移开视线,落在那半截烟上。
“我……”林在安欲言又止,一种莫名的不适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穆予歌将跷着的腿放下,眼尾的弧度淡了下去,抬眼看向方瓷,眼底已漫上几分冷意,“公司安排的,我怎么不知道?”
方瓷抿了抿唇,似是愣了一瞬,随即说道:“林在安有她专属的艺人团队,没记错的话,这里面,并不包括你。”
闻言,穆予歌的眉眼冷下去。
“我……不想搬。”林在安攥紧了手心,开口拒绝。
方瓷只轻轻笑了笑,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肃:“林在安,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是在通知你。”
穆予歌却突然站起身,“你最好换一种烟。”
方瓷眸光黯淡地同她对视上,“穆予歌,你最近好像对我意见很大,那不如把你的烟给我抽。”
“戒了。”穆予歌放下剧本,拍了拍林在安的肩,从方瓷的身边擦肩而过时,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卷着淡淡的雪松香,与那沉闷的烟味格格不入。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来,转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林在安,声音放柔了些许:“去补拍了。”
林在安连忙应声,快步跟了上去。
打在场景中央的聚光灯,瞬间追着二人的身影而去,从头顶一晃而过时,方瓷不由得眯起眼睛,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人与人的关系总是很奇妙的,有些相遇代表着离散,有些分别又预示着重逢。
距离《隐晦》杀青,只剩三周。
而属于这部剧的规则,在合同落地的那一刻,便也敲定了,正式杀青的前一周,便要正式播出第一集。
这就意味着,从群演到幕后,所有主创人员的心血,都将在短短两周后,迎来第一次公开的检阅。
同时也意味着,留给她们宣传造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三天后,半醉半醒的落日斜斜地淌进摄影棚,给疲惫到泛红的眼眶镀上了一层暖金。两人的戏份在这时才刚好收工,林在安正捧着水杯小口喝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杳快步走近,大冬天的,额角却沁着薄汗,显然是刚从外面匆匆赶回来。
“新车的手续都办妥了,钥匙给你。”说着,她将一把质感厚重的钥匙递到穆予歌手里,又指了指棚外停着的那辆卡宴,“你上午开过来的那辆,我先帮你开回去。”
穆予歌接过钥匙,指尖看似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应了声“好”。
林在安的目光顺着陆杳的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熟悉的白色卡宴边上多了一道崭新的影子。她定睛细看,竟是一辆曜石黑的迈巴赫S480。
手里的水都没来得及喝完,她便被穆予歌轻轻拉住了手腕,带着坐上车。
新车的车厢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凉意。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车内的陈设,目光落回穆予歌身上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突然换车了?”
穆予歌正抚着方向盘,闻言便侧过头看她,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以前那辆车的座椅有些硬,我的女朋友坐着会不舒服。”说着,她伸出指尖轻轻捏了捏林在安的脸颊。
其中,某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尾音带着几分缱绻的得意。
林在安的脸颊倏地泛起红晕,像是染上了窗外的那抹晚霞。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棚里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没人看向这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红着脸撇过头,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小声提醒道:“你注意一点。”
穆予歌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侧身俯过去,温热的呼吸拂过林在安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最后落在她温软的唇瓣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林在安抬眼,撞进穆予歌含笑的眸子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怎么样?”穆予歌见她愣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林在安的脑袋空空的,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舒服吗?”穆予歌仍撑在她的身侧,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唇瓣轻启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角,“座椅,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