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在安同穆予歌满眼疑惑地朝窗外看过去,只见小区门口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大半张脸掩在口罩和鸭舌帽下,举着摄像机对着大门,生怕错过半点动静。
“怎么这么多狗仔?”林在安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覆上冰凉的车窗,晕开一片朦胧的暖雾,眼底漫上几分不安。
“剧组回沪城的消息没封锁,他们应该是来堵你的。”陆杳打着转向灯,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车速也降慢了些,问道:“怎么说?送你去星传?”
林在安怔住了,握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程初转过来,提议道:“我在星传附近租了个房子,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先去我那儿……”
穆予歌轻声打断:“去江月前滩。”
陆杳瞟了眼后视镜,挑眉问道:“很久没回去了,要不要叫人先去打扫一下?”
“好。”穆予歌轻轻颔首,垂眸点开手机屏幕,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着,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行,那我先送程初回去。”车子在红绿灯处停下,陆杳取下支架上的手机,飞快地给保洁发去消息。
林在安的呼吸顿了顿,余光掠过穆予歌的手,只见她正在打字,纠结着问:“江月前滩是?”
穆予歌关掉手机,侧过头看她,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午后的风:“是我在老城区的住处,几乎没人知道。那里的安保做的很到位,私密性也有保障,不用担心会有狗仔找过去。”
“住……住你那里吗?”林在安愣住了,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
瞥见她耳尖泛红的模样,穆予歌忍不住莞尔,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故意逗她:“不想住我那儿?那……你问问方瓷?”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林在安连忙摇头。
穆予歌挑眉轻笑,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细腻柔软的手背。林在安红着耳根,侧过头看向窗外,却不动声色地将相握的手悄悄收紧了几分,像是握住了一束偷来的光。
无人在意坐在前面的那两个明晃晃的灯泡。
陆杳开着车倒是一派从容,仿佛没看见后座的暗流涌动。程初却坐不住了,犹豫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解释:“安姐,今天早上我真的尽力帮你打掩护了!只是去叫你起床的时候……方总也非要跟过去,我没能拦住……”
打掩护?林在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穆予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握着林在安的手自然地松开,轻声道:“我回个消息。”
掌心骤然空了,林在安像是被烫到一般,蓦地缩回手,指尖微微蜷缩着,她略觉尴尬地抿了抿唇,迟疑着问道:“我们……很明显吗?”
下一秒,车身稳稳停住,程初像是得到了解脱,一个箭步就飞了下去,只留下一句远远飘来的话:“我只能说——嗑到真的了!”
“放心,我俩嘴很严的。”见林在安无措的样子,陆杳也不禁笑了,开口安抚了一下。
…………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江月前滩,弯弯绕绕过了几道绿荫路,在绿化深处的一栋高楼前停下。穆予歌拢了拢衣服率先下车,领着林在安走进楼道。
电梯缓缓上升,停在了23层,是一梯一户式的大平层,穆予歌走近按下密码锁——160208。
清脆的“嘀”声落下,门锁应声而开。
林在安的脚步微微一顿,思绪落在那串熟悉的数字上,她望着穆予歌推门的侧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个日子真的对你很重要。”
穆予歌推门的动作倏地顿住,转过身看她,眼底带着几分讶异地询问:“什么?”
林在安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柔软的笑,声音甜软得像棉花糖:“2016年2月8日,是你拿下国际洲际大赛冠军的日子,你的手机密码也是这个。”
穆予歌怔怔地看着她,心底漫过一层暖意,连带着看向林在安的眼神,都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
一串普普通通的数字,一个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细节的日子,没想到竟会被眼前这个小姑娘郑重地放在心上,连日期对应的意义都记得一清二楚。
“进来吧。”穆予歌勾起嘴角,侧身让她进门。
是意式极简风的大平层,没有繁复的装饰,却透着低调的奢华,和穆予歌本人很像。
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干净透亮的落地窗旁摆着几盆绿植,叶子上还沾着水意,看得出来,已经被人仔细打扫过了。
或许是主人不常住的关系,偌大的屋子里少了几分烟火气,显得有些冷清。
“林在安点点头,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摄影作品,构图独特,光影运用得恰到好处,每一幅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似是好奇拍摄者是谁,她又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着作品角落的署名。
穆予歌站在酒柜边正要醒一瓶红酒,余光偶然瞟见林在安背着手认真瞧画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道:“不是我拍的。这些基本上都是原房主留下的东西,考虑到之后要长期照顾爷爷,上个月房租到期后,我才真正把这房子买下来。”
林在安眨了眨眼,随后将目光移开,走到沙发边乖乖坐下,穆予歌觉得她莫名可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便走进了主卧旁边的衣帽间,拿出一套干净的家居服和一盒雪松香薰,“我想泡个澡,如果你也想洗澡的话,可以用客卧的卫生间。”
林在安应了一声,看着她拿着东西走进浴室,门轻轻关上,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