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辞抱住已经晕过去的谢言生没动身,朝鹤悬在一旁,再次向原筝飞去,企图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
原筝瞳孔骤缩,竖瞳倒映出急速冲向它的剑尖,上面还残留着它身上的血液。
“噗呲——”一道悲怆的身影挡在它前方,硬生生接下这一剑。
“家主……”
陈叔扭过头,目光慈爱。
原筝看着中年男子从前挺拔如松的脊梁,此刻宛如大厦将倾。
它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底充斥浓郁的不甘,最后落在谢言生身上,又闪过痛苦与不忍。
一阵肆虐的狂风席卷,强横的气息引起尘沙漫天。
沈闻辞下意识护住怀中之人,升起一道屏障。
待一切平息,陈叔与原筝已不见踪影,只余天地寂静。
“救……命……”
一声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呼救唤醒沉默的众人。
沈闻辞循声望去,方才被震裂的那道裂口边攀附着一只沾满血污的手。
手指芊芊,此刻却用力到骨节扭曲,全身的重量都依靠这只细弱的手支撑。
沈闻辞抱住谢言生的手臂不由自主绷紧,目不转睛注视着乌媞霜最后的挣扎。
“霜霜!”李安宜率先跑向裂口,谢小步也跟在后面,他们像疯了似的狂奔。
脚步重重踩踏地面的声音仿佛踩在沈闻辞的心上,他有些茫然,脑海翻涌起方才被两人拽住手臂时的奇异情绪。
他不知所措的紧紧握住谢言生的手,想为自己找寻一个答案。
可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一息之间,那只手便赫然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只留下裂口边的几道血痕。
李安宜惊恐的瞪大双眼,拼命伸出手想要拉住乌媞霜,却直挺挺扑倒在地,指腹与留下的血痕重合,但血痕的主人已然不在。
谢小步呆呆地停下脚步,站在裂口旁,他不可置信的向下望去。
黑暗,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暗。
沈闻辞离那道裂口最远,又似乎最近。
他能清晰的听见当时乌媞霜指尖抠挖地面的挣扎声,也能清晰的听见此刻乌媞霜下坠尖锐呼啸的破风声,却迟迟听不见落地的碎骨声。
是太深了吗……
一片狼藉的战场,失魂落魄的众人,难言的悲语弥漫在所有人的心口。
“拜托,请照顾好她。”
话落如惊雷闪,沈闻辞抬眸。
一抹蓝色虚影凌于半空,看不清脸,身后无际的悠云像是画幅的留白,唯她一人点睛。
她动作轻柔,将怀中不省人事的少女缓缓平放在地面,怜惜地抚过少女不安紧拧的眉心。
她的话是对所有人说的,她望向李安宜,谢小步,沈闻辞……以及沈闻辞怀中的谢言生。
沈闻辞曾见过她,当年的宗门大比,谢言生软磨硬泡许久才扯着他来瞻仰这位大师姐的风采。
虽然知晓她是谁,但他还是忍不住抱住谢言生往怀中带,似乎这样就可以让那个人认不出自己无比熟悉的师弟。
如果可以,他希望单独和爱人依偎在一起的时间无限延长。
那女子面容模糊,可嘴角惊喜的笑意又如此清晰,她身形逐渐透明,最终虚影消散。
沈闻辞低头,注意到乌媞霜发间的耳坠红光闪动,透着一丝血色。
——
谢言生意识率先清醒,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坐在床边的沈闻辞。
沈闻辞正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直盯着谢言生。
“阿生……”
“我没事。”
谢言生满不在乎笑笑,随后简单从沈闻辞口中了解他晕倒后发生的事情。
讲到乌媞霜时,沈闻辞低下头,语速格外快。
“现在另外两个人在隔壁照看她。”
谢言生听到乌媞霜没事时松了一口气,看向低着头显得莫名沉默的沈闻辞。
坐起身凑过去亲亲他白玉似的脸颊。
“没关系的。”
沈闻辞做任何决定都是他自己的事,自己不能因为和他有着亲近的关系就逼迫他做和自己一样的决定。
谢言生开始转移话题,“我们现在是在陆府?”
沈闻辞压下微扬的嘴角,点点头,“那个管家突然去而复返,找到我们,他有话想和你说。”
话音刚落,叩门声响起,伴随着门外人的询问。
“谢公子醒了吗?”
谢言生:“陈叔,进来吧。”
陈管家进门,眉头紧锁,步伐匆匆,看起来很是焦急。
“你不是被原筝带走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谢言生上下打量他一番,发现除了唇色略显苍白外,根本看不出身受重伤的模样。
陈叔感受到谢言生的目光,他知道谢言生不相信他,但他目前找不到其他能帮助他的人了。
“家主带我去了少爷的灵堂,那里……有很多天材地宝,但家主给我疗完伤后就将我赶出来了。”
“他把自己关在少爷的灵堂中,设下禁忌,不肯出来。”
他说完沉默片刻,眼神复杂,纠结过后还是坦白道:“家主被你切断气运,再加上被一剑刺中命脉,已经连维持人形都很勉强了。”
“他现在一个人在灵堂里,我担心他做傻事……”
“你想让我们帮你?”谢言生没有拒绝,而是问:“我的心脏是不是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