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自毁根基，没有执着于正派功法，也没有离开凡界。”

“有人说她去了太极仙宗，我放下心来，并且开始避免听到与她有关的一切。”

“我怕，我会忍不住去找她……”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谢言生真切看见乌媞霜的眼眸在暗色里折射出水光。

玉兰花钗已静置于他的手心，他低头将钗子放回袖口。“你的耳坠呢？还在吗？”

“在。”乌媞霜从空间袋里取出只剩一只的红玉耳坠，目光怀恋，摸索着重新戴在左耳。

乌发遮掩间，锦红点缀白玉似的耳垂。

谢言生赞叹：“很漂亮。”

“谢谢。”

见乌媞霜状态不再像方才那般伤感，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其实，我觉得她在等你去找她。”

乌媞霜陷入回忆的神情霎时凝固住，好半晌才摇摇头。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谢言生回答：“猜的，从她的话里猜的。”

乌媞霜弯起一抹苦笑，自嘲道：“她那样嫉恶如仇的人怎么可能等我。”

闻言，谢言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乌媞霜垂着眼再次陷入自己的思绪。

这次的寂静没有持续太久，被重重阵法封住的铁门开始松动。

声响吸引了室内两人的注意，阵印一层层消失，铁门渐渐平息，沦为一个极其普通的模样。

“吱——呀。”

谢言生视线落在来人身上，他站起身，稍稍挑眉。

猜中了。“陈叔。”

陈管家回以颔首致意。

“是你？”乌媞霜却皱起了眉，随即恍然大悟般看向谢言生，“所以书房的门就是他故意的。”

谢言生也这么认为，他想听陈管家会给他一个什么解释。

陈叔：“嗯，我察觉到有人窥视，所以故意没锁门。”

谢言生了然，故意没锁门来展示他并没有恶意。

既然没有恶意，那很多事情就可以告知了。

他向陈叔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陆渝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叔看向谢言生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声音干枯刺耳。

“五脏俱焚，神魂俱灭。”

谢言生仍是不解，正欲继续询问，陈叔却先一步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某天，家主忽然和我说你的心脏能让五脏重生，我问他是从哪里知道的，他不肯说。”

听到这话，谢言生闭目捏了捏眉心，搞不懂到底谁传出来的谣言。

他看向陈管家，问：“他没想过去证实这件事的真假吗？”

陈叔深深叹了口气，“家主为了让兄长活过来早已不在乎真假，他也因此做了太多错事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来阻止他？”谢言生看出陈叔似乎不想让原筝一错再错。

陈叔的语气带上期盼，诚恳道：“是的。家主太痛苦了，我又不忍阻止，那就需要别人来阻止。”

“你不忍心阻止？”乌媞霜的声音隐忍着怒火，“所以你眼睁睁看着他伤害了这么多人！”

谢言生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嘴上为她答疑。“因为想要陆渝活过来的人不止原筝一个。”

陈叔眸光颤动，没有反驳。“少爷出生，我在。少爷殁世，我还在。”

“我愧对家主，也愧对夫人。”他口中的人是陆渝的父母。

谢言生抱臂而立，脸上不复之前的随和，眉眼冷漠，说出的话也掺着层寒意。“那你让我们阻止，不怕我们直接杀了原筝？”

到时候陆家又失去一任家主。

陈叔没有正面回答，转而说起了其他。

“古有瑞兽，名曰朏朏，其状如狸，白尾有鬣。不似寻常妖兽，可幻化人形，行于世间，见之无忧。”

他一字一顿，隐含威胁。“瑞兽无故陨落，是会降下天罚的。”

谢言生不信，质疑道：“他做了这么多恶事，天道难道还认可他的身份吗”

陈叔哑然，望向谢言生的眼神再没了从容，肩膀颓然一塌。

“等等。”乌媞霜有些懵了，“所以我们在归墟看到的小兽是原筝？”

谢言生点点头，想起晕倒前看到的那双竖瞳，代表强烈的兴奋。

难怪原筝知晓他们有五个人。

难怪在刚见面时那般错愕，不是惊讶于他再次现身，而是惊讶于他们追着他来到了这里。

“你们走吧。”陈叔侧开身，将门口的出路让出来。“我想办法阻止家主继续和你们朋友打下去，你们趁机带上他们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