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生迈出的脚步一顿,“什么打架?”
陈叔皱眉:“不是你让你朋友与家主缠斗,好让我能来与你们单独聊聊吗?”
谢言生:“昨日和我一起的那个?”
陈叔:“嗯。”
一阵风掠过,眨眼间已不见谢言生的影子,只剩下尚在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
乌媞霜赶忙跟上去,“等等我!”
——
“嘭——”
沈闻辞的后背狠狠撞上粗壮的树干,撞得五脏六腑都在像是要碎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勉力单膝支撑身体,紧紧握住剑柄,剑身入土三分。
抬眼看向面前这只体形庞大的妖兽,自己虽不好受,可对方也有好些处皮开肉绽。
他本已将原筝逼得穷途末路,却亲眼所见,原筝现此原形,天降金光,实力大涨。
耳边响起妖兽的嘶吼,原筝骤然朝他冲来,前肢高抬,往他所在之处重重踩踏。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沈闻辞咬牙,忽视全身上下源源不断传来的痛意,举起剑欲横挡,双方都是强弩之末,他不知自己能抗下多少。
阴影不断加深,鼻间甚至嗅到扬起的尘土气,但在前掌离他只有三尺时,一抹绯红在眼前闪过。
红线缠绕原筝的整个前肢,减缓它继续向下的速度。
与此同时,沈闻辞被躲藏于树干后面的两个人拽住手臂,用力向后一拉,他便立刻远离了战场。
沈闻辞被拽的头脑发蒙,愣神之际,一根银鞭环住妖兽的脖颈,鞭身紧紧绷直。
原筝仅靠后肢支撑,重心不稳,整个身体随着银鞭的力道砸落在地,掀起漫天的尘灰。
地面寸寸龟裂,骤然豁开一道裂口,深不见底。
沈闻辞望向打斗的两人一兽,又望向拉了自己一把的李安宜和谢小步,眸色复杂。
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在唇缝间吐出两个字。“多谢。”
李安宜回以一笑,但谢小步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东西。
沈闻辞与谢小步对视半天,反倒是谢小步先不好意思撇开目光,他朝远处大喊:“姓谢的,打赢它!给嫂子报仇!”
谢言生打斗间抽闲睨了一眼沈闻辞他们,见到还算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原筝实力确实强劲,但现在元气大伤,谢言生和乌媞霜两人也勉强可以制服它。
在两人又一次配合将原筝打伤在地后,它拖着庞大的身子跌跌撞撞起身,却没再像之前一样发起攻击,只是用赤红如血的双目怒视着他们。
下一秒,妖兽仰天长啸,啸声冲破云层,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中投射,直直落在原筝身上。
在金光的沐浴里,原筝的伤势正在不断恢复,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渐渐长出新的血肉,一些小伤也只留下些许红痕,甚至它周身的气势也在不断回升。
在场的人几乎都暗道不妙,天道法则的力量是旁人无法靠近的,但眼睁睁看着敌人回到巅峰状态却毫无办法,这无异于是精神凌迟。
沈闻辞紧抿唇瓣,眉心紧皱。
不久前,原筝就是依靠这样的方式才将他打伤至此。
他能感受到这次的法则力量远不如上次,可依旧气势骇人。
这样下去,就算是他们轮番上场,耗也能耗死他们。
乌媞霜眉眼忧重,反手甩出一鞭,这次鞭身上注入她九成的灵力,森森寒意铺天盖地,地面的青草,枝头的绿叶都染上一层薄霜。
只要将那护体金光打出残口,原筝的实力也会大大削弱。
却见鞭身在触及原筝周身的金光时,瞬间反弹,往乌媞霜的方向袭来。
乌媞霜及时止住,但灵力反噬,丹田遭受重创,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从半空坠落,趴俯在地面。
看见这一幕,谢言生面色凝重,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驱使环绕在他周围成保护姿态的红线冲向那道金光。
两者相触,金光似乎有了实体,红线如细蛇缠绕猎物般紧紧缚住那道金光。
谢言生立在空中,双手交叉成十字,食指中指齐并。
凤眸微阖,墨发纷飞,嗓音低沉悠扬。
“天命逆转,恶业今报,气运——断!”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金光豁然裂开一丝缝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一条细微的裂痕顷刻间蔓延成蛛网状。
伴随着“咔嚓”一声,金光碎裂成星星点点,漂浮远去,原筝惊恐慌乱的想要伸手将其汇聚,可光点转眼便消散于此间。
沈闻辞率先反应过来,持剑跃向原筝上方。
朝鹤,剑如其名。
剑身狭长,剑面白洁,剑鸣清越如鹤唳。
“嗤——”,长剑利落刺入妖兽脖颈,血液汩汩往外冒,瞬息之间便浸染雪色的皮毛。
随即拔剑而出,沈闻辞飞身揽住摇摇欲坠的谢言生。
他身上的气息在连连下跌,沈闻辞一刻也不敢耽误,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传输至谢言生体内。
化神中阶,化神低阶,元婴巅峰……境界最终停在元婴低阶。
原筝痛苦的悲嚎在耳边回荡,沈闻辞冷冷看向这只彻底失去天道气运的“瑞兽”,它已再无任何抵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