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辞眉心拧起,在女子下一步动作之前先行攥住鞭身,看向女子的眼神中满是警告。
“阁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谢言生的面色也不好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给他来一鞭子。
女子扯唇轻笑却没有回答,反而用力一拽,一道裹挟着灵力的寒流沿着鞭身闪电般袭来。
顷刻间,沈闻辞被震的踉跄后退,方才攥住银鞭的手冒着森森寒气,沈闻辞稳住身形,心里升起警惕,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光是手掌,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像是冻结在寒冬腊月的冰层中,冰冷涩骨。
谢言生沉下脸,腰间的红线顺势而发宛如一条血蛇狠狠反缠住鞭身,不断地收紧想要绞断它的猎物。
可惜,银鞭丝毫不为所动。
这根鞭子……沈闻辞眯了眯眼。
“现在,你是我的了。”
女子愉悦的声音落在沈闻辞耳边,他唇角罕见的扯出一丝冷笑,眸中的怒火却快要燃成实质。
剑光乍现,不等在场的人有所反应,沈闻辞腰间的剑已然出鞘。
凌冽的剑意弥漫开来,女子甚至从中感受到了杀意,她连忙收回鞭子,转身应对。
李安宜一睁眼便是两人打斗的画面,她拍拍睡得正香的谢小步。
“他们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离远点。”
谢小步茫然地睁开眼,看清楚局面后一下子清醒了。“下次有这种好戏记得早点叫醒我!”
谢小步目不转睛,他本来还以为是沈闻辞和谢言生打起来了,虽然不是但也能看,不过……啧啧啧,这人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噢,不对。这厮本来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不然自己也不会被他三番两次的欺负还不敢叫唤了。
李安宜看着这小孩一会兴致勃勃,一会唉声叹气。
不理解但尊重。
远处的二人几番交手,沈闻辞步步紧逼,女子很快就招架不住。
谢言生看准时机,红线伺机而动,趁那女子不注意瞬间缠绕住她,将女子的双臂捆在身侧,令她动弹不得。
女子一身如火的红衣,虽然因为打斗而有些凌乱却不显狼狈,水润的桃花眼怒视着沈闻辞,娇俏的脸上依然带着傲气,整个人反倒像是只气鼓鼓的河豚。
“你这么厉害你不早说!”女子愤愤不平,“害我白忙活一场,你要就给你了嘛。”
???我是什么东西吗,给来给去的。
谢言生蹲下身,双手环抱搭在膝盖上。“我好歹是个人。”
“不,你是赏——唔唔唔……”刚说几个字就被用术法封了口,气上加气,小河豚快要气炸了。
谢言生似有所感扭过头,果不其然瞥见了沈闻辞掐诀的手。
“她说话不好听。”沈闻辞悠悠然放下手,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心虚。
“唔唔唔唔唔唔唔!”
沈闻辞觑了她一眼,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银鞭,只是刚触碰鞭柄女子便剧烈挣扎起来。
他握在手中感受,银鞭做工精湛,鞭身是嶙峋的骨节,重量却轻飘飘的,甩动间仿佛还萦绕着一层缥缈的薄雾。
“阿生,这个鞭子连瘦瘦都能抗住,你想试试吗?”
女子没再嚷嚷,但目光紧紧跟随着那根银鞭,手握成拳,全身紧绷,一副蓄势待发的摸样,好像如果真的有人觊觎她的法器,那她就算与在场的所有人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谢言生将女子的动作尽收眼底,他从沈闻辞手上拿过鞭子放回女子身侧,侧目看向已然回归主人腰间的剑。
其实比起这根鞭子,他对沈闻辞的剑兴趣更大。
“你的剑倒是更好看。”
剑柄上雕刻着繁琐的花纹,剑身通体雪白清亮,就算是静置于剑鞘之中仍然能感受到浸润其中的灵气,即便是再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这是一把极好的剑。
“它叫朝鹤,是我们一起在秘境中寻得的。”沈闻辞握住剑柄,眼神却停留在谢言生脸上。
谢言生轻松笑笑,“为什么你的法器取名就这么好听。”
“因为是你取的。”
自见面开始,每一次他问一句,沈闻辞便极为配合的回一句,字词之间都会牵扯出从前的点点滴滴,就好像他们是知无不言,形影不离的年少至交。
陷在男人那双似清冷寒潭的黑眸里,莫名的,谢言生脑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沈闻辞真的是谢言生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谢言生时时刻刻都想要带在身边的珍宝。
“别深情对望了。”谢小步反抗道,“到底是继续睡啊,还是走啊,我还没睡够呢。”
被人打断,谢言生笑意盈盈的转过头,“既然这么爱睡,不如你睡我们走。”
“才不要!”谢小步未等他话音落下,便立马反驳,撇过头自己一个人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了些啥。
谢言生看着只觉得有些好笑,小孩子也太不经逗了,动不动就耍小脾气。
沈闻辞拉住谢言生的手腕。“阿生,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好。”
红线回到谢言生腰间,两人走到另一边的大树下,沈闻辞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待驻足后,谢言生却迟迟没有听见身旁之人说话。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沈闻辞抬起他的手腕,这时,谢言生才注意到沈闻辞的指腹恰好摸在他的手腕内侧。
“脉息全无,一片死寂。”
谢言生没有出声,只是脸上表情不再轻快,眸光沉沉凝视着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