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光线的刺激,谢言生眉头微皱,想要将那只抢自己被子的手拿开。
下一秒,耳廓软骨处传来被轻轻揉捏的感觉,细微的酥麻感沿着耳朵开始蔓延,全身不知为何瞬间放松下来。
沈闻辞又轻轻揉开他皱在一起的眉头,弯下腰,两张脸靠的极近,似乎还在小声说着什么。
谢小步想凑近听听,但注意到旁边一脸复杂的李安宜,又装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故作深沉道:“嗯,没错,他们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安宜瞳孔微微睁大,随即十分坚定的点头,示意自己懂了。
正在床上一无所知的谢言生迟钝的睁开眼,率先看见的便是一张清欲昳丽的面庞,他下意识将这张脸与方才迷迷糊糊时听见的温柔声线重合。
明明不久前还被起床气充斥着心烦意乱的人,虽面上仍然带点烦躁,但不知怎的也放软了声音。
“好,我等下就起。”
沈闻辞盯着身下眼神还没有清醒却还在努力回应他的人,修长脖颈间的凸起轻微的滚动了一下,敛眸低声应道:“嗯。”
随后他朝着蹲在墙角的两人走过去,李安宜心领神会,眼疾手快又递出两个馒头。
沈闻辞抬眉投去一瞥,道谢接过后又坐回床边。
而从听到谢言生说话后一直保持匪夷所思表情的谢小步,恶狠狠的咬了口手中的馒头,每一口都像是要咬在谢言生身上。
怎么起床气还分人啊!
谢言生坐起身,眼睛还没睁开,馒头就先递到嘴边了。
“三餐要按时吃。”
谢言生瞄了一眼一脸认真的沈闻辞,想要拒绝的话堵在喉中,默默地接过馒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已经辟谷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谢言生还是顺从着吃完了两个馒头。
“你吃了吗?”
沈闻辞摇摇头,“我辟谷了。”
“其实……我也辟谷了。”
沈闻辞罕见的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垂下眼,“嗯,但是按时吃饭对身体好。”
因为离得近,谢言生能看见沈闻辞莹白的耳廓显出一点淡粉,发丝垂落,半遮掩住昳丽姣好的面容。
……算了,他长得好看他有理。
“嗯,你说的确实在理。”
“喂,这里还有人在意我们两个吗?”谢小步支着脑袋,语调拖的很长,整个人都蔫蔫的,他蹲在这里感觉腿都要麻木了,那两人竟然还在这蜜里调油。
床上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李安宜忙摆摆手,“我没关系的。”
“我有关系。”谢小步站起身子蹦跶两下,感觉差不多了才又对着谢言生开口,“我们还走不走了?”
“走吧走吧。”谢言生看了眼外面的天,确实也该出发了。
等一行人走到村门口,却发现并没有几个大人,只有村里的小孩围着李安宜依依不舍的扯着她的衣角。
“安宜姐姐你要去哪里呀?你走了之后是不是不能陪我们玩了呀?”
“安宜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走哇。”
看着小孩纯粹懵懂的眼睛里泪水不停地打转,李安宜蹲下捏捏他们的小脸,“你们快回去吧,安宜姐姐只是出去给你们带好玩的好吃的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真的吗?”
“真的呀。”
谢小步想靠在谢言生边上,习惯性走到他的左手边,却忽然被沈闻辞自然而然的插进中间。
他已经习惯将谢言生当树桩靠了,于是不解的瞪了一眼这莫名其妙的人
沈闻辞也投来一个平和的眼神,谢小步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转而走到谢言生另一边。
谢言生手指摩挲腰间的红线,反被它缠绕于指间,似是随意问道:“你和你的家人们都告别过了吗?”
“嗯,说过了。”李安宜莞尔,温柔朝小孩们挥挥手,“我们走吧。”
四人背着村口的方向渐渐走远。
李安宜紧握住斜跨在身前的包袱,“爹娘和村里人说道别就不来送我了,免得我和他们都伤心。”
谢言生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走了几步后却发现李安宜没有跟上来。
回头望去,小孩们的身后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堆大人,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欣慰或是担忧,李父和李母站在最前头,抬手在空中拂了拂。
李安宜很用力的冲他们挥手,目光专注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想将他们每个人都记住。
泪珠划过脸颊,砸落在地面,在家门口的土地上留下几道深深地水印。
“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了。”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地面一般几不可闻,可还是被一直关注着她的谢言生听见了。
“会的。”谢言生也轻声回答,仿佛在和自己说话。
李安宜转过头来时已不见泪痕,只剩眼角还泛着红。她唇畔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出发。”
“出发。”
“嗯。”
“走喽!”